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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是个过客，等完成了任务，她还是要回现代的。
而此时，另一侧书房内。
谢悸刚推开门，身后便传来一阵急促而杂乱的脚步声。
来人连通报都省了，风风火火地推门闯了进来，顺手将房门扣上。
“谢悸！你今日当真是疯了！”
沈允秩如热锅上的蚂蚁般在书房里来回踱步，脸色铁青。
压低的声音里满是焦灼与难以置信。
“那可是太子府小皇孙的百日宴！满朝文武、皇亲国戚都在看着！你竟然当众掀了张启年的酒盏，还驳了太子的面子！你知不知道你今天这么一闹，算是彻底和太子撕破脸了？”
谢悸面无表情地走到书案后。
他没有理会沈允秩的暴跳如雷，只是慢条斯理地解下身上的玄色大氅，随手搭在一旁的衣架上。
接着，他执起墨锭，在一方上好的端砚里缓缓研磨起来。
他的动作优雅沉静。
“撕破脸又如何？”谢悸声音清冷，不带一丝波澜。
“如何？”沈允秩一听他这副云淡风轻的态度，气得险些吐血。
“如今太子诞下小皇孙，陛下龙颜大悦，朝中风向大变！那群见风使舵的老东西，大半都跑去巴结太子了。有了这个长孙，太子的皇位有可能就彻底坐稳了！在这个节骨眼上，你本该避其锋芒，可你倒好，偏要去触这个霉头！你说，现在该怎么办？”
谢悸神色未变。
他铺开一张宣纸，提笔蘸墨，笔尖在纸上悬停了片刻，随后沉稳地落笔。
“陛下如今无病无灾，春秋鼎盛。”谢悸一边运笔，一边淡淡道。
“你以为，那把龙椅，是凭一个刚满百日的婴孩，就能轻易坐得上去的？”
他的字苍劲有力，透着股杀伐果决的戾气。
“那也不该是现在！”沈允秩急得摇头！
“就算皇位有变数，你也没必要在今日，去当这个出头鸟！你一向隐忍克制，今日这般冲动，实在不像是你的作风……”
话音未落，沈允秩似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踱步的脚猛地一顿。
他狐疑地看着谢悸，眼中闪过一丝恍然大悟的震惊。
“不对……谢悸，你老实告诉我，你今天这么不管不顾，是不是因为你身边那个叫小七的婢女？你对她……”
谢悸手中的狼毫笔的笔锋猛地一划，浓黑的墨汁瞬间在纸上洇开，毁了整幅字。
谢悸握着笔的手指关节隐隐泛白。
片刻后，他随手将那张毁掉的宣纸揉成一团，扔进了一旁的废纸篓里。
他的声音冷得像结了冰：“你想多了，太子德不配位，暴戾平庸，我与他撕破脸，是迟早的事。今日，不过是借题发挥罢了。”
沈允秩看着他的动作，心中叹息。
相交多年，他怎会看不出谢悸是在欲盖弥彰？
那个叫孟小七的丫头，分明已经成了谢悸心头的魔障。
可沈允秩是个聪明人，知道有些话点到即止，逼急了，这尊杀神真能翻脸。
他叹了口气，顺着谢悸给的台阶往下走：“行行行，你说是借题发挥便是。可现在局势对我们确实不利。毕竟有小皇孙在，太子就等于多了一份保命的保障，陛下看在孙子的份上，也不会轻易动太子。”
谢悸听着，嘴角却缓缓勾起。
他抬眼，深邃的眸子里闪烁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幽光。
“小皇孙吗？”
谢悸冷笑了一声，声音低沉而沙哑，仿佛从地狱深处传来：
“他现在是小皇孙，往后……可就未必是了。”
沈允秩浑身一震，后背瞬间渗出一层冷汗。
他警惕地环顾四周，确定门窗紧闭后，才压低了声音，急切而惊恐地低吼道：
“谢悸！你疯了？你……你要对一个小孩子下手？那不过是个刚满百日的婴儿！”
在沈允秩眼里，谢悸虽然手段狠辣、心黑手黑，在朝堂上排除异己从未手软。
但他骨子里终究有着读书人的清傲与底线，绝非滥杀无辜之辈。
谢悸冷冷地睨了他一眼，像是在看一个蠢货。
“在你眼里，我便是这般丧心病狂、连稚子都不放过的恶徒？”
沈允秩一噎，悬着的心稍微落了回去，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我这不是被你刚才那副样子吓到了吗。你既然不打算动手，那刚才那话是什么意思？”
“你可以滚了。”谢悸显然懒得再跟他废话，冷声下了逐客令。
“滚什么滚！我正事还没说呢！”
沈允秩一拍脑门，赶紧拉过一张椅子在案前坐下，神色变得无比严肃。
“说正经的。太子贪污赈灾款，我们已经查得差不多了。如今万事俱备，就差最后一个致命的铁证，就是被张启年藏起来的那本分赃账本。”
提到公事，沈允秩眼中的焦躁退去。
“张启年这次进京，名义上是给小皇孙贺百日，实则是来向太子表忠心的。谢悸，你觉得……他会将那么重要的账本，带到京城来吗？”
谢悸将狼毫笔搁在白玉笔架上，随即坐下。
“带。”
他的语气斩钉截铁。
“张启年此人，看似粗犷，实则多疑成性。他连自己的亲生儿子都不信，又怎会把能拿捏太子、保全自身的底牌，留在远在千里的儋州？”
谢悸冷笑：“只有将账本带在身边，随时能以此要挟太子，他才能在这风起云涌的京城里睡个安稳觉。”
沈允秩眼睛一亮：“妙极！与我想的一模一样！”
他倾身向前，压低声音道：“张启年如今落脚在京郊的张家别馆。那地方守卫森严，但我已经摸清了他们的巡逻规律。既然账本就在他身上，我今晚便安排妄楼的人潜进去，掘地三尺，也得把那账本搜出来！”
谢悸指尖的动作微微一顿。
他看着窗外越下越大的暴雪，黑眸深不见底。
“小心行事。”
谢悸沉声叮嘱
“张启年身边有儋州总督府的死士，且他此番进京，定然防范极严。若是一击不中，打草惊蛇，他便会立刻毁了账本。”
“放心吧，我知道分寸。”
沈允秩站起身，理了理衣襟，眼中闪过一丝势在必得的狠绝。
“这一次，定要让张启年有来无回。”
说完，他不再逗留，起身离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