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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井底的怪物和梆子声
风间琉璃陷入了沉默。
「我原本的想法是，他可能是某种具有强大恢复能力的混血种。」
他说。
「路径依赖，有什么不能解释的事情都往言灵的方向上想。」
路明非喝了口茶，和源稚女不同，他进入混血种界时间尚短，还没有形成思维定式。
风间琉璃点头，从可行性上讲，和「言灵说」相比，「傀儡说」更令人信服。
「我有一个想法，或许能够验证一二。」
路明非忽然露出了微笑，「不过，需要樱井小姐做出一点小小的牺牲。」
他探出身子，凑到风间琉璃耳边耳语几句，风间琉璃脸上流露出了惊愕的神情。
次日晚。
猛鬼众【步兵】路明非，驱车来到了花店的仓库门前。
他接到通知，今夜子时，有一趟临时运输任务。
仓库前停着一辆很普通的丰田车，车上坐着两个人。
当面包车开过来后，驾驶座上的人看了路明非一眼，确认车牌和司机都正确后，开门下车。
仓库大门同样紧闭，门前站着几个黑西服，身材气质都和寻常黑帮帮众不同。
「别乱看。」
丰田司机是个中年男人，衣着非常普通，他将一只透明密封袋递给了路明非，里面装着口罩和棒球帽：「戴上这个，然后去开车，我来给你指路，什么都别问，不要回头看。」
中年人语气非常严厉，他戴着口罩和一顶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显然是有意遮掩面容。
路明非点点头，接过密封袋，没有多说话。
源稚生特意给他安排了一份工作，显然不会只是为了让他送花。
可能是黑钱，也可能是其他违禁物品。
路明非暗自思索，送点冻猪脚也就罢了，如果源稚生安排他送双狮（粉）的话，他一定会把这混蛋的脑袋挂在东京塔上。
鸭舌帽坐上了路明非的副驾，而另一个人则打开了面包车后门，进入其中。
随后，路明非听到了仓门开启的声音，有人从仓库里搬来了「货物」，丢进了面包车内。
「嘭嘭」几声，声音沉闷。
「呜，呜————」
有什么活物在挣扎，但嘴巴被封住，身体被捆缚。
路明非眯了眯眼。
怪不得源稚生当初推荐工作的时候，特意提了一句「有胆魄」。
「走吧。」
鸭舌帽开口。
路明非轻点油门，在对方的指挥下，开出了这条街道。
走了大概有二十分钟，进入一处隧道后，鸭舌帽示意路明非停车。
路明非注意到，隧道里同样停着一款面包车，面包车后排车玻璃贴着黑膜，司机在车旁等候。
路明非一下子明白了，这趟「运输」是很机密的事情，他们拥有不止一位司机，每个人都只负责开一段距离。
鸭舌帽将一沓钞票递给了路明非。
整整一百万，比送花一个月的工资还要高。
「开他的车回去，不要忘记明天的工作。」
鸭舌帽道。
路明非拿着钱下了车，将那辆贴了黑膜的面包车开出了隧道。
过了一会儿。
「那小子走了吗？」
鸭舌帽问道。
「已经看不见了。」
车厢里有人回答。
「那小子挺规矩。」
鸭舌帽说，「听说是少主招进来的。」
后车厢的男人打了个呵欠：「老实说我觉得没必要这样繁琐，一路上要换好几个司机，不就是运几个————」
「住口，这是橘先生定下的规矩！」
鸭舌帽制止了他的发言，而后对身旁的司机道：「我来给你指路，什么都别问，不要回头看。」
他们不知道的是，在面包车车顶，路明非安静地听完了整个对话。
【全息立方体】：
一种微型投影设备，形状类似骰子，每个约一立方厘米，能够制造出以假乱真的幻象。
看过94版蜘蛛侠的应该都熟悉这件神秘客专武。
离开两人的视线后，路明非就将新面包车塞进了大螺洞天内，然后绕回了隧道，利用全息立方体遮掩真身的效果搭车成功。
面包车上了高架路，在东京城内七拐八绕，足足用了一个多小时，换了整整四位司
机，最后连鸭舌帽和他的副驾也被换掉了。
他们将面包车交给了两个年轻男人，其中一个人衣服上绣着蜘蛛，另一个绣着赤鬼。
蜘蛛是风魔家的家纹，赤鬼则是犬山的。
面包车驶入了东京湾附近的一个地下隧道内。
一个稍微有些反常识的常识是，越是沿海地区，越喜欢修地下隧道。
因为通常而言，沿海城市大多经济发达，地上寸土寸金，而且修建高速公路会破坏海滨风景，影响旅游业发展。
相比之下，修建地下隧道所要攻克的技术壁垒就简单多了。
这是一处非常偏僻的地下隧道，面包车在一扇设备机房检修门前停下。
车上两人先是观察了一下周围的情况，确认没有人跟踪后才下车。
犬山家的人去开启那扇铁门，风魔家的子弟则打开了面包车后门。
车厢里放着五口麻袋，当车门开启的瞬间，所有麻袋都拼命挣扎起来。
大概是做过许多次这样的任务，两人表情很轻松，其中衣服上绣着蜘蛛的男人还给自己点了根烟。
「呼他吐出一口气，表情有点恶趣味：「又到了选幸运儿的环节了，让我想想————谁最乖，我就放谁走好不好？」
此话一出，五口麻袋都安静下来，好像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整个车厢内都陷入了死一样的安静。
男人见状哈哈一笑：「骗你的，乖也要死哦。」
他伸出强壮有力的手臂，将最近的那只麻袋一扒。
麻袋里，露出了一张中年男人的面孔。
此刻，他嘴巴被封着，眼睛也蒙着，但路明非仍能从对方脸上，看到深深的恐惧。
不止是嘴巴和眼睛，男人的手脚也呈不自然的状态弯折，显然是被折断了，虽然不至于称呼为「人彘」，但也没有了任何反抗能力。
「横田悠介，和组长的妻子私通，并试图和淫妇联手谋害组长，事情败露后逃窜，被本家的人抓住。」
说话的是赤鬼，他声音非常冷酷：「你既然不肯切腹，那就只好让我们来处决了。」
勾引嫂子，三刀六洞————路明非想到这了句话。
「本家很仁慈的呦。」
蜘蛛在牛头人的脸上弹了弹菸灰：「原本可是要一刀丶一刀丶一刀地将你们这对狗男女切成鱼生，然后丢到东京湾喂鱼的！
现在只需要啪叽一下，你们就可以去往生了。」
「其实也差不多。」
赤鬼非常没有幽默感：「【井】通过地下隧道和东京湾相连，现在是低潮的时候，我们把人丢下去，等到涨潮丶退潮过后，海水就会把尸体带走，他们还是会去东京湾。」
路明非：「？」
往海里倒垃圾，Byd日本人传统艺能是吧？
两人又聊了几句，蜘蛛重新系上麻袋口，把横田悠介放在了赤鬼的肩上。
麻袋挣扎了几下，但无济于事，身材强壮的赤鬼扛着他，向设备机房内走去。
蜘蛛没有进去，他的任务是在原地看守面包车，同时放风警戒。
从这两人的对话中，路明非能分析出来，设备机房里有一口很深的枯井——之所以是枯井，是因为刚才蜘蛛有提到摔死这个词。
枯井是用来处决叛徒和罪人的，井里有地下隧道，连接着东京湾，能够实现毁尸灭迹的效果。
路明非感觉不太对劲，你们整这么麻烦干什么？为什么不把活人直接埋水泥里再沉东京湾？威慑力明显比摔死好吧？
过了一会儿，赤鬼提着空麻袋走了回来，处决牛头人后，他们又依次审判了叛徒丶走狗丶野心家丶变色龙————
总之，事情办完后，蜘蛛和赤鬼就开着车走了，也不知道会不会把面包还给路明非。
路明非站在隧道里，稍微等了一会儿。
他从大螺洞天内取出一张能剧面具戴上，走向了设备机房检修门。
门是锁着的，但对于路明非来说，不过是形同虚设。
看不见的丝线顺着锁孔钻入，这种类似念动力的能力让他可以直接拨动锁芯的机械结
构，从内部开锁，相当于有了一把万能钥匙。
走到设备机房内，路明非才发现，最里面居然还有一扇门。
那是一扇平平无奇的金属门，不过路明非用窥秘之手过了个鉴定，发现铸造门的材料是一种非常坚固的合金，寻常方法难以破坏。
饶是如此，门上也缠绕着粗大的锁链，路明非一口气开了三把锁，才将金属门打开。
他可以直接把金属门破坏掉，但没必要，有这么个处刑地也挺好，等以后他接管了蛇歧八家，可以将这地方开放出来，让其他人参观。
金属门后面黑洞洞的，路明非拧亮了手电筒，从三峡回来之后，他就经常在身边备一只手电了。
这里同样是一处隧道，不过相对狭窄低矮，两人并肩都有些困难。
在隧道里走了好一会儿，连续绕过几个弯后，出现了一个分叉口。
路明非随便找了一个，走了一会儿感觉路线不对，于是退回来重新走另一条。
不多时，一个宽阔的空间出现在眼前。
整个空间大概有数百平米，高度在四米左右，地下洞穴的顶部和四周墙壁抹着平整水泥。
在地下洞穴的中央，是一口非常巨大的竖井，直径约有十米，井口上盖着一个厚重的青铜井盖。
一条金属锁链被焊死在井盖上，顺着锁链往上是巨大的铰盘，在靠近门口的地方，锁链末端自然垂落。
路明非研究了一下铰盘的结构，走到门口附近，试探着拉动金属锁链。
铰盘缓缓转动，这应当是某种省力装置，不过即便如此，想要拖动锁链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路明非估计，大概要两个成年男人共同合力，才能将锁链拽下来。
伴随着他的动作，青铜井盖被一点一点地掀了起来，墙上有防逆向的特殊机关，因此井盖被掀起后不会因重力作用重新关闭。
路明非有种很奇怪的即视感，这样大巧不工的技术路线和刻板印象里的日本产品完全不同，倒像是毛子那边的设计风格。
等到青铜井盖打开一半，路明非就停了下来。
他迈开步子，来到了井边。
在手电筒的照射下，路明非看到，这口巨井的井壁都是由光滑的金属制成，竖井底部没有水，取而代之的是平整坚固的金属板。
从井口到井底，至少有三十米距离。
路明非黑眸微沉。
如此光滑的金属井壁，不像是为了防水，倒像是为了防止什么东西爬上来一样。
井底堆叠着几具尸体，正是先前被赤鬼扔下去的那几人，此刻模样凄惨。
路明非心中一动，无形丝线垂落，将牛头人的尸体卷了上来。
丝法门的极限距离是十丈，对付一口三十米深的井，实在是绰绰有余。
他伸出手，在横田悠介身上没有沾血的地方按了一下，发动了窥秘之手。
是混血种————
路明非额角一跳。
根据窥秘之手传来的信息，横田悠介的血统等级能够达到C，更准确的说法是C+。
只不过，C+级的混血种虽然比普通人体质要强，也扛不住从三十米高的地方摔下去，这会儿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
路明非又换了一具。
血统等级D————
血统等级C———
血统等级D+————
一连四具，全都是混血种！
就在他打捞第五具尸体的时候，忽然听到了一阵极细微的梆子声。
梆子声是从井下传来的。
路明非仔细听了会儿，作为【古典乐器精通】技能的拥有者，他听出这是一种中美洲部落乐器，其发明者是印第安人。
梆子声结束，沉重的推拉门开启的声音响起，旋即是利爪摩擦金属的声音，像是有什么怪物，正在以极高的速度在井中狂奔。
数个呼吸过后，他感到丝线一沉，多出了一股向下拖拽的力道。
有什么东西，咬住了尸体。
路明非低下头，当看到了井中「怪物」的真容后，表情一下子古怪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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