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笔趣阁】biquge521.com,更新快,无弹窗!
不是,这人谁呀?胆子不小啊!
「周文清」彻底摆烂了,半点力气都懒得使,任由那道无形禁锢之力扯着自己,慢悠悠跟在后方,目光习惯性的上下打量着眼前的黑衣人,暗自揣摩对方的身份。
不是他见过的人,也不可能是韩王的人。
「周文清」对自己的斤两心知肚明,以他的分量,韩王派一个死士跟着他就已经很给面子了,断然不会白白耗费人手,来与自己这半废的棋子周旋。
但看样子,更不是路过的村民,村民哪有这么利索的身手和胆量?
难不成是劫匪?
可劫匪哪有劫完尸,还帮旁边半死不活丶情况诡异的伤员包扎的,管的未免也太宽了吧。
「周文清」皱眉琢磨了半天,直至对方带着他的肉身走进一间破败小茅屋,依旧毫无头绪,索性彻底懒得想了。
罢了。
他如今都成一缕飘着的孤魂了,还用得着费心揣测一个活人的身份?
不用攀附,不用避讳,更无需结交,那……爱谁谁!
就姑且当他是个颇有职业操守丶格外讲道德的劫匪吧——只劫财,不害人性命,主打一个盗亦有道。
他飘在半空闲散围观,看着黑衣人进屋后,动作麻利的将破败简陋的茅屋收拾出一方乾净地界,随后小心翼翼将他的肉身轻放在破旧草席上。
「周文清」暗自点头,嗯,有道德劫匪,错不了,心地属实善良。
然后他就看见对方从怀里掏出那只刚从仆从身上摸来的钱袋,解开系绳往里看了一眼,掂了掂,又看了一眼,眉头微微蹙着,一点没有方才的麻利劲儿。
犹豫了半天,才从里面摸出几枚半两,攥在手心,嘴里嘟囔了一句:
「……终归是有点气在的,算了,还是请个医者丶不,敷些伤药好了。」
「周文清」听的嘴角抽了抽,略感无语。
旁人不清楚,他可是一清二楚,那仆从身上里何止有些零碎银钱,还有整整十枚黄澄澄的金饼呢!
那可是他软磨硬泡丶费尽口舌,才从心思多疑又吝啬的韩王手中讨来的盘缠。
这一路西行,他过得比谁都拮据,风餐露宿,日夜奔波,饿了就啃发硬的乾粮,渴了就掬一口凉水凑合,连一双像样的新鞋都舍不得添,不就是因为盘算着,入秦之后,自己再不情愿,也免不了要小心地遮掩着身份,步入秦庭。
到时候周旋权贵丶疏通门路丶上下打点,哪一处不是烧钱的地方?
他素来两袖清风丶手头窘迫,这辈子头一次揣着这么厚的家底,硬是咬牙分毫未动,只做保命的压箱底儿。
这可倒好,钱还在,命没了。
早知如此,他还不如在路边买壶酒喝个痛快,醉死也比这强啊!
「周文清」缩在半空,越想越气,越琢磨越觉得自己亏得慌。
贼老天呀!难不成我就不配沾半点富贵不成?
活着的时候穷,死了更倒霉,好不容易揣一回金饼子,连个响都没听着几回,就便宜了旁人——这世上还有人比他更窝囊的吗?
他憋着一肚子气,从茅屋顶上的破洞钻了出去,飘到了屋顶上,仰面朝天,望着那灰蒙蒙的苍穹,胸膛起伏了好几下,想破口大骂,话到嘴边却「从心」咽了回去。
虽说苍天无眼,可万一丶万一老天闲得慌,正好往下看了一眼呢?
他缩了缩脖子,瞬间熄火。
「周文清」默默地给自己找台阶下,冷静些,好歹是个读书人,怎能做无赖态?体面一些,就算扯着嗓子痛骂又能如何……
好吧,就是他怂了。
当个孤魂野鬼,也比魂飞魄散强啊!
思及此,他彻底自暴自弃,整团轻飘飘的魂体毫无形象地往茅草屋顶上一摊,彻底躺平摆烂,任凭山风穿过虚空的身体,半点懒得动弹。
底下屋内的一切,他彻底不管了。
什么黑衣人丶什么附身厉鬼,通通与他无关。
那厉鬼再有能耐,戾气再重,能重得过他一个穷鬼吗?!
好像可以……
这厉鬼也太有能耐了吧?!
「周文清」不知自己自怨自艾的瘫了多久,直到听见下方传来久违的对话声。
这是……借尸还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