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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2章锐(第1/2页)
地下停车场。
三个人上了赵天豪那辆低调的黑色轿车。
车子钻出车库，汇入山城的车流，朝着水会馆总舵的方向开去。
一路上，顾晚晴靠在陈元肩上，玩着他的手指头。
赵天豪开车，从后视镜里瞟了一眼，酸溜溜地说：“我说，你俩能不能注意点形象？我这开车的容易分心，撞了车算谁的？”
“撞了算你的。”顾晚晴头也不抬。
“……行，算我的，啥都算我的。”赵天豪认命地叹气，“我上辈子指定是刨了你们老陈家和老顾家的祖坟，这辈子来还债的。”
……
水会馆总舵，到了。
大门口，跟之前判若两地。
今天门口站着两排人，清一色的黑色劲装，腰板挺得笔直，看见车过来，齐刷刷地弯腰。
一个管家模样的老者快步迎上来，拉开车门，恭恭敬敬：“陈先生，我们当家的，候一上午了。”
陈元下了车，挑了挑眉。
这架势，有点意思。
进了正堂，正堂里收拾得干干净净，倒塌的屏风换了新的，地上的血迹擦得一根丝都不剩，梁上那把钉进去的鬼头刀也拔了，香炉里点着上好的檀香。
正中间那把太师椅，空着。
水里龙站在太师椅旁边，穿一件崭新的藏青色褂子，千层底布鞋，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看见陈元进来，他快步走下台阶，走到陈元面前三步远的地方，站定，然后——
“扑通！”
单膝跪地，双手抱拳，高举过头顶：“水里龙，参见陈老大！”
他这一跪，满屋子的人都跟着跪了，呼啦啦跪了一地。
陈元站在原地，看着他，没说话。
水里龙单膝跪着，抬起头，那双眼睛里的灰败没了，取而代之的是精芒。
“陈老大。”他一字一顿道，“昨晚，我一夜没睡，我托了七八条路子，打听东南亚的事。”
“肥虎，刀疤龙……都打听着了。道上的人说，这俩人，是从一个华人手里起来的。那个华人，外号蜥蜴。”
“我还打听了海城，广城。”
“海城的地下皇帝，广城范家满门的事……“
水里龙咽了口唾沫，继续道，“陈老大，我水里龙混了半辈子，自认眼睛不瞎，可这回，我差点瞎了！”
他猛地把头一低：“水里龙，愿率水会馆上下，追随陈老大！赴汤蹈火，绝无二心！！”
满屋子的人，齐声吼道：“追随陈老大！！”
声浪一阵一阵，震得房梁上的灰都往下掉。
陈元看着跪在面前的这个人，伸手把他扶了起来。
“水里龙。”他拍了拍水里龙的肩膀，笑了，“你这一晚上，没白熬！从今天起，咱们就是一条船上的人了！”
水里龙站起身，这个五十多岁的汉子，眼圈竟然有点红。
他在江湖上漂了半辈子，跪过天，跪过地，跪过爹娘，从没跪过外人。
今天这一跪，跪得他心服口服！
不为别的，就为这个年轻人坐在他的太师椅上，不杀他，反而伸手拉他。
“陈老大！”水里龙一抹脸，“往后水里龙这条命，就是您的！”
“先别急着表忠心。”陈元摆摆手，走到太师椅前一坐，翘起二郎腿，“坐吧！咱们先办第一件事。”
众人落座。
陈元摸出根烟，水里龙赶紧掏出火机，凑上去给他点上。
陈元抽了一口，眯着眼开口：“水当家，我问你个事。”
“那个黄毛他爷爷，蚕门那个老怪物。你给我交个底，这老东西，实力到底几何？手底下有多少人？”
提到这个，水里龙的脸色凝重起来。
“陈老大，这位老前辈，叫公输蚕。”他压低声音，“九十二了，可身子骨邪门得很，耳不聋眼不花，据说还能徒手爬上十丈的桑树。”
“他手底下，徒子徒孙传了四代。嫡传的弟子，有九个。这九个人，人手一只宝蚕，个个是在死人堆里滚出来的。”
“当年川东盐帮三十多口一夜掉脑袋的案子，就是他带着这九个弟子里的前五个干的。”
“至于他本人的实力……”水里龙咽了口唾沫，“没人见过他全力出手。见过的人，都死了！圈里有个说法，公输蚕的金蚕丝，十年出山一次，一次只杀一家！可是这一家，鸡犬不留！”
陈元夹着烟，手指在扶手上敲着。
“这么说，这老东西，比铁开山还难缠？”
“难缠百倍。”水里龙苦笑，“铁开山再横，是明刀明枪。蚕门是暗处的丝，你都不知道啥时候，丝线就缠你脖子上了。”
“行，我知道了。”陈元弹了弹烟灰，忽然咧嘴一笑，“那就别等他们来了！水当家，你现在，给那老东西打个电话。”
“啊？”水里龙一愣，“打电话干什么？？”
陈元吐出一口烟，慢悠悠地说，“告诉他，凶手被你水里龙抓住了！让他派人来领人。”
正堂里，一下子静了。
“陈……陈老大……”他的声音都劈了，“您的意思是……拿您自己，当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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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咋的？”陈元一挑眉毛，“舍不得？”
“不是舍不得！”水里龙急得直搓手，“是这太险了！蚕门的人，杀人不见血啊！您这是把脑袋伸到人家丝线底下！”
“险才有意思嘛，哈哈哈！”陈元哈哈一笑，“明刀明枪，他们不敢跟我打。那就只能我送上门，让他们来‘杀’。”
“打电话吧。”
水里龙看着坐在太师椅上的这个年轻人，那张脸上没有半点惧色，反而透着一股子跃跃欲试的兴奋。
他忽然明白了，这个年轻人，根本不是怕事的主儿，他是嫌事儿不够大！
“好！”水里龙一咬牙，拨了个号码。
电话通了。
“喂？”那头一个沙哑得不像人声的声音响起。
“老前辈。”水里龙深吸一口气，“是我，水里龙！您交代的事办妥了！凶手我给您逮住了，就押在我水会馆总舵！”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好！”公输蚕的声音里透出一股子渗人的寒意，“我派五个弟子，今晚到！我要让他，一根骨头一根骨头地给我孙儿偿命。”
“嘟——”
电话挂了。
水里龙放下手机，后背全是冷汗。
陈元坐在太师椅上，把烟头掐了，忽然开口：“水当家，蚕门杀人，主要靠那金蚕丝，对吧？”
“对。”
“那金蚕是个宝贝疙瘩啊。”陈元的眼睛眯起来，手指头敲着扶手，“刀砍不断，火烧不着，还能带毒……要是能弄几只活的，让我瞧瞧门道那就有意思了……”
他那眼神，跟黄鼠狼看鸡似的。
水里龙在旁边听得头皮发麻。
好家伙，人家来杀你，你还惦记上人家的蚕了？
这时候，赵天豪凑过来，一把把陈元拉到旁边，压着嗓子急道：“兄弟！你再琢磨琢磨！”
“咋了？”
“水里龙啊！”赵天豪的眼珠子往那边瞟了瞟，声音压得更低，“今晚这局，全靠他布防！他要是嘴上答应你，背地里给蚕门递个信，里应外合，你这不是自己往死路上走吗？！人心隔肚皮啊！！！”
陈元看了他一眼。
然后，他做了一个让赵天豪魂飞魄散的动作。
他直接转过身，冲着水里龙，扯着嗓子就喊：“水当家！我问你个事啊！今晚设局，你会不会趁机把我卖了，跟蚕门里应外合，弄死我啊？？？”
赵天豪：“……“
他感觉自己的血压“轰“地一下冲上了天灵盖。
他妈的，哪有你这么问话的啊！
人家真要卖你，能承认吗？
这不是打草惊蛇吗？？？
水里龙也愣了，站在原地，半天没回过神。
他混了半辈子江湖，头一回碰上这么问话的。
“陈…陈老大……“他憋了半天，憋得满脸通红，忽然一撩褂子下摆，又要跪，“我水里龙对天发誓！要是存了半点二心，让我天打五雷轰，死了下十八层地狱，金家功在我这一辈断子绝孙！”
“哎哎哎，起来起来！”陈元三步并作两步过去，把他薅起来，哈哈大笑，“我就随口一问，你发这么毒的誓干啥！”
他拍着水里龙的肩膀，环视满屋子的人，朗声道：“各位都听好了！我陈元这个人，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我把后背交给水当家，就是把命交给他了！谁他娘的在背后嚼舌根，说水当家半个不字，那就是我陈元的死对头！”
赵天豪听到这话差点仰天吐血！
狗日的，这话说得老子不是你兄弟？
我他妈会吃醋的！！！
水里龙站在那儿，看着这个比自己小了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喉咙里跟堵了什么东西似的。
他水里龙，三天前还派人拿枪打人家。
人家今天当着满屋子人的面，说“把命交给他“。
这份东西，比金子还重。
“陈老大……”水里龙的声音哑了，猛一抱拳，“水里龙，明白了！”
“行了行了，别煽情。”陈元一挥手，“干活！”
……
湖北，一处大山的半山腰。
这是一座度假庄园。
这里原来是个富商修的私家庄园，后来上官家老宅被炸成了废墟，临时把这儿盘了下来，当了新的落脚地。
庄园依山傍水，亭台楼阁修得跟公园似的，就是来往的人个个神色匆匆，透着一股子惊弓之鸟的味道。
庄园正厅里。
上官皓月坐在上首的太师椅上，鼻青脸肿还没消利索，一条胳膊吊着，正唾沫横飞地骂人。
“陈元！！”他一巴掌拍在椅子扶手上，牵动了伤处，疼得龇牙咧嘴，可嘴里半点不停，“小畜生！狗杂种！老子跟你不共戴天！！”
“等我的人回来………”他眼睛红得吓人，咬牙切齿，“我要把你剁碎了喂狗！！”
正厅里，几十个上官家的族人垂手站着，大气不敢出。
就在这时。
上官家派出去的七个精锐出现在门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