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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不觉间，夜幕悄然降临。
宋南星一行人借着昏暗的光线快速移动。
直到引擎的轰鸣声渐近。
他们甚至已经能看到顾沉砚那辆黑色轿车就停在五十米外的空地上。
三人借着厂区混乱的掩护，贴着墙根，一点点靠近。
裴烬走在最前面，受伤的肩膀让他动作有些僵硬，但仍保持着高度警惕。
顾沉砚断后，左臂不自然地垂着，右手却始终握着一把军刀，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再坚持一下。”
宋南星低声说道，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药袋。
夜风吹乱了她的头发，几缕发丝黏在汗湿的额头上。
就在他们距离车辆只有十几步远时，一个阴冷的声音从阴影处传来。
“我亲爱的哥哥，这么急着走？”
裴煜从集装箱后缓步走出，手中的枪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他身后跟着四个持械的打手，彻底封死了他们的退路。
宋南星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下一秒。
“守株待兔？”裴烬嗤笑一声，却不动声色地把宋南星往身后挡了挡。
“看来你也不是完全没脑子。”
裴煜的脸在强光下扭曲了一瞬，语气森冷无比。
“都这时候了还嘴硬？”
“裴家只会是我的，你一个私生子凭什么跟我争？现在跪下来求我，说不定我还能留你一条命。”
裴烬面不改色，冷笑道：
“事情闹这么大，你以为还能收场？父亲知道你绑架杀人？”
他借着嘲讽拖延时间，眼神却扫视着四周寻找突破口。
裴煜果然被激怒，脸色突变，握枪的手微微发抖。
“闭嘴！只要废了你，没有其他继承人，父亲自然会保我！”
“哈哈……”
裴烬嗤笑，眼底满是轻蔑和不屑。
“大家族讲利益不讲感情，这点道理都不懂，难怪父亲看不上你。”
这句话像刀子一样戳进裴煜的心窝。
“那你呢？你他妈以为自己就懂感情了？”
他脸色扭曲，突然看向宋南星，嘴角勾起一抹恶劣的弧度。
“不如让我们的小医生做个选择吧。”
宋南星呼吸一滞。
紧接着。
她看见裴煜把枪口在裴烬和顾沉砚之间来回移动，残忍地开口。
“二选一。”
“一个活，一个死，你来决定怎么样？”
霎那间，空气仿佛凝固。
四周陷入一片死寂，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裴煜想到什么，打破沉默，脸上的笑容却更加灿烂了。
“我调查过你，宋南星。”
“有一段七年的婚姻，为了前夫甘愿付出一切，结果最后，前夫为了救你而死，真是情深意重啊。”
话音微顿，他得意扬扬地继续说：
“现在，只能选一个活下来，顾沉砚可是你前夫的亲弟弟，你舍得让他死吗？”
宋南星呼吸一滞，浑身的血液仿佛凝固。
耳边那道恶毒的声音还在不断输出。
“我给你十秒钟。”
裴煜舔了舔嘴唇，眼中闪烁着变态的兴奋。
“不选的话，我就帮你两个都解决了，十、九、八……”
倒计时像丧钟般敲在每个人心上。
宋南星看向两人，身侧双手紧攥，指甲嵌入掌心也毫无察觉。
裴烬不用说，在她的心里早就是比亲人更重要的存在。
而顾沉砚纯粹是为了帮她，才会陷入现在这么危险的局面。
与此同时，两人的反应也清晰地映入眼帘。
顾沉砚的呼吸明显加重，他侧头看向宋南星，黑眸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有期待，有紧张，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渴望。
裴烬却突然笑了。
他一眨不眨地看着宋南星，眼神温柔得不像话。
仿佛不是在面对生死抉择，而只是平常的道别。
“姐姐不用有负担。”
裴烬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
“无论你选谁，我都理解，也会支持你。”
这句话像刀子一样扎进宋南星心里。
她看着裴烬肩头已经干涸的血迹，又看向顾沉砚肿起的左臂，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
“六、五……”
裴煜的倒计时越来越快，声音因兴奋而尖细。
宋南星的视线在两个男人之间来回游移。
裴烬的温柔包容和顾沉砚的隐忍期待像两把钝刀，来回割着她的心脏。
她想起裴烬为她挡下的那颗子弹，想起顾沉砚手臂上的伤，想起了这段时间里经历的一切荒唐事。
“三、二、一……”
裴煜眸光嗜血，手指扣上扳机，脸上浮现扭曲的快意。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宋南星突然笑了。
她松开紧握的药袋，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巧的遥控器。
“我选择……”
清冽的女声缓缓响起，一字一句道。
“让你们一起下地狱。”
话音落下的瞬间。
宋南星摁住手里的按钮，身后，那辆黑色轿车突然爆发出刺耳的警报声。
车灯大亮，远光灯直射着裴煜的眼睛。
趁着这个间隙，宋南星猛地将手中的药粉朝他脸上扬去。
紧接着。
凄厉的惨叫声响起。
裴煜疼得脸色惨白，下意识扣动扳机。
枪声随即响起，却因为看不清子弹打偏在了水泥地上。
“砰！砰！砰！”
裴烬的反应很快，军刀脱手而出，精准地扎进裴煜持枪的手腕。
而顾沉砚则一个箭步冲上前，一记肘击放倒了最近的保镖。
混乱中，宋南星感觉有人拽住了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下一秒。
宋南星被拉着狂奔起来，夜风呼啸着掠过耳畔。
三人正以最快的速度冲向那辆仍在鸣叫的轿车。
“遥控警报？”裴烬边跑边问，声音里带着笑意，“姐姐真聪明，什么时候装的？”
“上车再说。”顾沉砚厉声打断，拉开驾驶座车门。
他的左臂显然使不上力，只能用右手勉强控制方向盘。
宋南星刚钻进后座，就听见身后传来裴煜歇斯底里的吼叫。
“给我追！一个都别放过！”
引擎轰鸣，轮胎在地面上摩擦出刺耳的声音。
轿车像离弦的箭一般冲了出去，将追兵和枪声甩在身后。
宋南星透过后窗，看到裴煜捂着流血的手腕，脸色扭曲得像地狱爬出来的恶鬼。
不一会儿。
车子拐上公路，暂时脱离了危险。
宋南星这才发现自己的手抖得厉害，后背全被冷汗浸透了。
几乎是同一时间，尖锐的警笛声划破天际。
从对面马路冲来两辆警车，疾驰向了身后的废弃工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