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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梓昂艰难地睁开眼睛，后脑勺传来剧烈的疼痛。
他眯着眼适应光线，很快明白了现在的处境。
看到妹妹泪汪汪的大眼睛，他用眼神示意她别出声。
绳子绑得很紧，勒得手腕生疼。顾梓昂悄悄观察四周，发现车门上的锁已经被拆掉了，只剩下一个空洞。
如果能把绳子磨断……
男孩慢慢挪到车门边，借着车身的颠簸，将手腕上的绳子对准那个金属锁孔来回摩擦。
粗糙的边缘割破了皮肤，鲜血渗了出来，但他咬紧牙关一声不吭。
“还有多久？”女人不耐烦地问。
“快了，”络腮胡看了眼导航，“再过二十分钟就能到交接点。”
顾梓昂的心沉了下去。
他加快手上的动作，感觉到绳子已经有些松动。
就在这时，车子突然一个急刹车，所有人都往前一倾。
“操！”络腮胡大骂一声，“差点撞上那只野兔！”
趁着这个空档，顾梓昂猛地一挣，绳子终于断了。
他迅速撕掉嘴上的胶带，转身去解妹妹的绳子。
“哥哥……”顾安安小声啜泣，眼泪打湿了他的手指。
“嘘，别怕。”顾梓昂压低声音，手指颤抖着解开绳结，“等会我数到三，你就往树林里跑，千万别回头。”
顾安安惊恐地摇头：“那你呢？”
“我会跟上你的。”顾梓昂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尽管他自己也怕得要命。
绳子终于解开了。
顾梓昂深吸一口气，正准备行动，副驾驶的眼镜男突然转过头来。
“妈的！小鬼醒了！”
顾梓昂来不及多想，一把拉开车门，抱起妹妹就往树林里跳。
“抓住他们！”女人的尖叫声在身后响起。
两个孩子跌跌撞撞地冲进灌木丛，树枝和荆棘划破了他们的衣服和皮肤。
顾梓昂紧紧拉着妹妹的手，拼命往前跑。
身后传来沉重的脚步声和咒骂声，越来越近……
“分开跑。”顾梓昂突然松开妹妹的手，“你往左，我往右。”
顾安安哭着摇头：“不要！”
“听话！”顾梓昂推了她一把，“去找妈妈，快跑！”
顾安安抹了把眼泪，转身钻进另一片灌木丛。
顾梓昂则故意弄出很大声响，引着追兵往相反方向跑去。
他的胸口火辣辣地疼，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但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
一定要让妹妹逃出去！
“小兔崽子，看你能跑多远！”络腮胡的怒吼声近在咫尺。
顾梓昂突然脚下一空，整个人跌进一个隐蔽的山沟里。
他蜷缩在沟底，屏住呼吸，听着头顶上杂乱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天色越来越暗，树林里开始响起各种奇怪的声响。
顾梓昂又冷又怕，但更担心妹妹的安危。
他咬着嘴唇，强忍泪水，摸索着往沟外爬。
一定要找到妹妹。
一定要活着见到妈妈。
……
同一时间。
崎岖的山路上，宋南星的手指死死攥着方向盘，指节泛白。
“他们应该就在附近……”
她咬着嘴唇喃喃自语，眼睛不断扫视着两侧的密林。
突然，一道明显的刹车痕迹映入眼帘。
李老师说过这条路已经荒废很久了，应该是绑匪们留下来的。
宋南星迅速下车，山间的冷风立刻灌进衣领。
她蹲下身查看痕迹，发现刹车印尽头有几处凌乱的脚印，还有……一小块蓝色的布料。
宋南星的心脏猛地一缩。
那是顾安安今天穿的外套颜色。
她立刻沿着脚印往前追，手电筒的光束在黑暗中摇晃。
杂草丛生的山路越来越难走，树枝不断抽打在她脸上，划出细小的血痕。
但此刻已经感觉不到疼痛，满脑子都是两个孩子惊恐的脸。
然而，脚印在一处陡坡前突然消失了。
宋南星皱眉，手电筒的光扫过坡下的灌木丛。
那里有明显的压痕，像是有人摔下去过。
“梓昂？安安？”
她压低声音呼唤，心跳如擂鼓。
就在这时，背后突然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宋南星浑身汗毛倒竖，还未来得及转身，一只冰冷的手就死死捂住了她的口鼻。
“唔——”
她本能地肘击身后，听到一声闷哼。
挣脱的瞬间转身，手电筒的光正好照在那人脸上——
宋南星瞳孔骤缩。
那是一张和她一模一样的脸。
但眼神阴冷，嘴角挂着讥讽的笑，完全不是自己的神态。
“你……是谁？”
宋南星声音发颤，手指悄悄摸向腰间的银针包。
女人歪了歪头，连这个动作都模仿得惟妙惟肖。
“怎么，看到自己的脸很惊讶？”
话音未落，宋南星已经甩出三根银针。
女人敏捷地侧身躲过，反手就是一记手刀劈来。
两人瞬间缠斗在一起，枯叶在脚下发出碎裂的声响。
宋南星一个扫堂腿将对方放倒，膝盖狠狠抵住她的胸口。
“我孩子在哪儿？”
女人突然笑了：“你猜？”
就在这时，灌木丛后传来脚步声。
宋南星抬头，看到两个彪形大汉拖着一个熟悉的小身影走来。
“妈妈！”
顾安安满脸泪痕，小脸上都是泥土和擦伤。
宋南星瞬间分神，被身下的女人抓住机会一记重击打在颈部。
剧痛伴随着眩晕感袭来，她踉跄着后退，视线开始模糊……
“妈妈，不要伤害我妈妈。”顾安安的哭喊声越来越远。
最后的意识里，宋南星看到女儿被粗暴地按在地上，一块沾着药水的布捂住了她的小脸。
然后是无边的黑暗……
“‘千面’，现在怎么办？”
络腮胡把昏迷的宋南星扔进后备箱，擦了擦汗。
“千面”就是那名假扮宋南星的女人。
她慢条斯理地整理着凌乱的头发，缓缓开口：“任务完成，把这母女俩带回去交差就行。”
“那小子呢？”络腮胡皱眉，“跑了一个会不会碍事？”
“千面”冷笑一声：“一个小屁孩，在这荒山野岭活不过今晚。”
顿了顿，她转向两人：“你们先把货送走，我留下来善后。”
眼镜男不放心地看她一眼，沉声道：“你一个人行吗？裴烬可不是什么好对付的家伙。”
“怎么，怀疑我的能力？”
“千面”的声音突然变成宋南星的声线，连微小的气音都模仿得一模一样，自信满满道。
“只要我想，连她亲妈都分不出来。”
说着，她从脸上揭下一层薄如蝉翼的面具，露出原本的面容。
一张平平无奇的脸，只有那双眼睛闪着蛇一般的冷光。
络腮胡吹了声口哨：“‘千人千面’果然名不虚传。”
“千面”重新戴好面具，变成宋南星的样子，叮嘱了句。
“走吧，别耽误时间，记住走西边那条小路，老大都已经打点好了。”
目送面包车消失在夜色中，“千面”转身看向密林深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紧接着。
她从腰间掏出一把消音手枪，不紧不慢地沿着顾梓昂逃跑的方向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