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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南星眼眶湿润，把女儿紧紧搂在怀里。
那么一瞬间，突然不想离开了。
只是很快，打消了这个念头。
林老太太的死如鲠在喉，要是不查清楚真相，说不定很快下一个就是自己。
又或者她身边的其他人。
“安安困了吗？妈妈给你讲故事好不好？”
宋南星松开手，抹了抹眼泪，不想让气氛太过悲伤。
顾安安用力地点了点头。
“我要听白雪公主和七个小矮人。”
“没问题。”
银白的月光倾泻而下，洒落在窗前。
房间里。
清冽的女声低低响起，温柔地念着童话书。
弥漫着温馨静谧。
一夜好眠。
离开前的倒数第二天。
宋南星决定好好陪陪女儿，带她去想玩的地方。
临出门前。
顾安安突然顿住，一脸欲言又止的样子。
“怎么了？”
宋南星低下头问。
顾安安捏着衣角，小小声说：“能不能叫上哥哥一起？”
这段时间，顾梓昂孤伶伶地一个人待在老宅。
回想过去发生的事情，已经深刻反思了自己的行为。
他时不时会去幼儿园看顾安安，每天都给她带好吃的好玩的。
甚至有一次。
顾安安被淘气的同桌欺负，他第一个冲上去，跟人家打了起来。
两小只的关系也逐渐缓和。
宋南星愣了一下，唇角微微上扬。
“当然可以。”
片刻后。
午后的阳光透过树梢洒下来，在彩色地砖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游乐园里欢快的音乐声、孩子的笑声交织在一起。
空气里飘着棉花糖甜腻的香气。
顾安安一手牵着宋南星，一手紧紧攥着自己的小兔子背包，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前方旋转的木马。
她穿着浅粉色的小裙子，发梢上别着一枚草莓发卡，整个人雀跃得几乎要蹦起来。
“妈妈！我要坐那个白色的小马！”
顾安安仰起脸，声音软糯糯的。
宋南星温柔地揉了揉她的发顶，刚想回应，余光却瞥见站在一旁的顾梓昂。
男孩穿着深蓝色T恤，双手插在口袋里，微微低着头，目光时不时瞥向妹妹，又很快移开。
自从上次的事情后，他变得沉默了许多，但每次见到安安，都会偷偷给她带糖果或者小玩具。
“梓昂。”宋南星轻声叫他，“你想坐哪个？”
顾梓昂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妈妈会主动问他。
他抿了抿唇，目光扫过旋转木马，最后落在安安身上。
“我陪她坐吧。”
顾梓昂低声道，声音有些闷，却比从前柔和了许多。
安安眨了眨眼，忽然松开妈妈的手，小跑到哥哥面前，仰着脸看他。
“哥哥，我们一起坐那个双人马车好不好？”
顾梓昂怔住，低头看着妹妹期待的眼神，喉咙微微发紧。
他慢慢蹲下身，平视着她，声音很轻。
“……你不怕我吗？”
安安歪了歪头，忽然伸手拉住他的手指。
“不怕，哥哥现在对我很好，还帮我打跑坏蛋。”
顾梓昂的睫毛颤了颤，眼眶有些发热。
他深吸一口气，低声道：“对不起。”
宋南星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他们，胸口微微发酸。
“以前是哥哥不好。”
顾梓昂的声音很轻，却格外认真。
“我以后……一定会保护好你。”
安安眨了眨眼，忽然张开小手，一把抱住他的脖子。
“哥哥最好了。”
顾梓昂僵了一下，随即小心翼翼地回抱住她，像是怕碰碎了什么珍贵的东西。
宋南星的眼眶微微发热，她走上前，轻轻将两个孩子一起搂进怀里。
顾梓昂的身体有些僵硬，低低地叫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
“妈妈。”
“嗯。”
宋南星温柔地应着，手指轻轻抚过他的发梢。
男孩低着头，像是在组织语言。
半晌，他终于抬起头，黑亮的眼睛里带着一丝愧疚和坚定。
“对不起。”顾梓昂声音微哑道：“我以前，说了很多过分的话。”
宋南星呼吸一滞，心脏像是被轻轻攥住。
她嗓音微颤，却带着笑意。
“妈妈知道，梓昂一直是个好孩子，你们都是妈妈最珍贵的宝贝。”
顾安安懵懂地蹭了蹭她的怀抱。
而顾梓昂僵了一瞬，最终慢慢放松下来，额头轻轻抵在宋南星的肩膀上，闭上眼，睫毛微微湿润。
微风吹过，树影婆娑，游乐园的欢声笑语仿佛成了遥远的背景音。
这一刻，只有他们三个人，在这个温暖的午后，紧紧相拥。
就在这时，安安仰起小脸，眼睛亮晶晶的。
“妈妈，哥哥，我们去坐木马吧！”
顾梓昂终于露出一个浅浅的笑，点了点头：“好。”
宋南星看着兄妹俩手拉手跑向旋转木马的背影，唇角勾起一抹欣慰的笑容。
不知过了多久。
两孩子终于玩累了，太阳也即将下山，绚烂的红霞蔓延整片天空。
宋南星蹲下身，给顾梓昂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温声道：
“妈妈送你回去？”
顾梓昂张了张嘴，小脸上满是眷恋和不舍，想要跟妈妈和妹妹在一起。
却也明白，不能让眼前人为难。
他犹豫片刻，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很快，出租车停在顾氏老宅的门口。
宋南星把顾梓昂送下车后，一抬头，就看见了早就等在那儿的顾老爷子。
“宋小姐，我们聊两句？”
他嘴角努力露出一抹和善的笑容，却因为中风后遗症，怎么看怎么滑稽。
宋南星挑眉。
印象里，这还是第一次，顾老爷子没有用傲慢和不屑的目光看待自己。
“有事就在这里说吧。”
她双手抱胸，完全没给老头子好脸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