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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挂牌停业暗度陈仓(第1/2页)
看着水箱里那几条可怜巴巴翻着白肚皮的瘦弱杂鱼,韩明非但没有半点被人掐断粮道的恼怒,反而从宽阔的胸腔里发出一阵,极具穿透力且充满嘲弄的低沉大笑。
那笑声在压抑的韩家大院里来回激荡,震得堂屋那几扇糊着窗户纸的木头格子窗嗡嗡作响,甚至盖过了门外巷子里呼啸的寒风。
满院子犹如丧考妣的伙计们被这诡异的笑声弄得毛骨悚然,所有人面面相觑,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叶海棠吓得扔掉手里那把择了一半的大葱,她跌跌撞撞地跑到太师椅旁边,双手颤抖着去摸韩明那穿着中山装的胳膊,眼泪在布满皱纹的眼眶里打转。
“我的老天爷啊,老头子你这是怎么了,你可千万别是被这帮黑心肝的同行,给逼出了失心疯癔症啊!”
韩明霍然站起身来,将手里那个印着红五星的掉漆搪瓷茶缸,重重顿在身旁的青石桌面上,滚烫的茶水顺着杯沿溅出几滴落在地面上。
他那双历经岁月洗礼的深邃眼底,透出极致蔑视,居高临下地环视着院子里,这群被绝望冲昏头脑的老实人。
“我韩明这辈子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就凭县城里这几个连做生意门道都没摸清的土鳖,也配把我逼得害癔症?”
他双手反剪在背后,迈着极其稳健的步子走到那箱子半死不活的杂鱼面前,抬起穿着黑布鞋的右脚在木头箱子边缘轻轻踢了两下。
“你们只看到了全城的草鱼被他们溢价强行买空,觉得咱们的命根子被卡死了,却根本没有用脑子去想想这背后藏着多么荒唐可笑的致命破绽。”
韩明转过身,粗壮的食指在半空中点了点那个已经彻底陷入绝望的王建军,洪亮的声音犹如一记重锤砸在所有人的心尖上。
“你们去那些大饭店的后院仔细看过没有,在这连家用单门电冰箱都算是稀罕奢侈品的现在,他们这帮蠢货去哪找大型制氧机和活水循环系统,来供养那几万斤活蹦乱跳的大草鱼?”
这句话犹如一道劈开浓雾的闪电,直接照亮了众人原本一团乱麻的大脑。
韩明双手重重撑在青石桌面上,上半身极具压迫感地往前倾覆,用最冷酷的商业逻辑剖析这出绝户计的荒唐与可笑。
“几万斤对氧气需求极高的大草鱼,被他们像塞咸菜一样密集地塞进,那些临时找来的浅水坑和死水缸里,这根本不是在囤积奇货,而是在给这些鱼修造集体坟墓。”
他嘴角扯起一抹犹如刀锋般锋利的冷笑,那股将竞争对手玩弄于股掌之中的霸气展露无遗。
“我敢拿项上人头担保,不出二十四个小时,只要到了今天后半夜水体含氧量降到最低谷的致命时刻,这些挤在一起的鱼绝对会因为极度缺氧而大面积暴毙,最终变成一堆泛着恶臭连狗都不吃的烂肉死鱼!”
众人如梦初醒般瞪大了眼睛,堂屋里的绝望气氛瞬间被这番拨云见日的精妙推论撕扯得粉碎。
张卫东一巴掌重重拍在自己那穿着粗布裤子的大腿上,发出清脆的击打声,整个人激动得直接从长条板凳上跳了起来,大黑脸上的愁云彻底烟消云散。
“您这脑袋到底是怎么长的,看事情简直毒辣到了骨头缝里,那帮孙子费尽心机砸了那么多冤枉钱,搞半天竟是搬起石头狠狠砸了他们自己的狗腿,高价请回去了一堆随时会腐烂变质的定时炸弹啊!”
王建军也是狂咽了一口唾沫,伸手搓着自己因为激动而发烫的脸颊,嘴里连连念叨着这回咱们韩记算是能够稳坐钓鱼台看好戏了。
韩明并没有给他们太多回味喜悦的时间,他深知商场如战场,趁着敌人犯蠢的时候正是扩大战果的绝佳良机。
他重新挺直脊背,那双锐利如鹰的眼睛锁定在张卫东,王建军,韩向阳这三位大掌柜身上,果断下达了令人匪夷所思的反击指令。
“你们现在立刻去镇子东头的供销社买最红的红纸和最粗的毛笔,马上写好几张大字报,趁着天还没黑透,给我贴到东西南北四大分摊最显眼的位置上去。”
韩明手指敲击着桌面发出哒哒的声响,把指令的内容一字一句地灌输给眼前这三个核心骨干。
“大字报上的内容就写,东家有喜,感恩回馈全城百姓厚爱,为了准备更丰盛的食材,韩记全体分摊歇业一天,明晚恢复正常供应。”
韩向阳听到这个直接停业的命令,刚刚放下的心又悬到了嗓子眼,他双手在围裙上局促地擦拭着,眉头拧出一个大大的疙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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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咱们昨天的生意那么火爆,一天不开张就意味着,要白白损失将近两千块钱的巨额营业额啊,而且那些食客脾气大得很,这要是扑了个空,以后不来咱们摊子了流失了客源可怎么得了啊!”
韩明冷哼一声,看向小儿子的眼神里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严厉,直接将后世烂熟于心却在这个时代,闻所未闻的超前商业理念抛了出来。
“你懂个屁的流失客源,这就叫欲擒故纵的饥饿营销!”
他走到韩向阳面前,粗糙的大手按在儿子的肩膀上,语重心长地给他上这极其生动的一课。
“咱们韩记的水煮鱼已经把他们的舌头养刁了,这一天吃不到,不但不会让他们转投别人的怀抱,反而会让那些扑空的食客肚子里的馋虫,翻上几倍的往上拱,硬生生把他们后天复业的期待值拉到爆发的最高点!”
看着儿子似懂非懂地点头,韩明没有再继续解释,而是大步流星地跨进里屋那间略显昏暗的卧房。
他在那张老旧的土炕边缘蹲下身子,从炕柜最深处的暗格里拖出一个,挂着沉重铜锁的生锈铁皮盒子。
随着铜锁掉落发出清脆的碰撞声,韩明打开盒盖,从里面直接拿出五沓,散发着浓重油墨味道的百元大团结。
这整整五千块钱的巨款,在这个连买辆自行车都要全家勒紧裤腰带的时代,简直就是一笔能够买下人命的天文数字。
韩明拿着这笔巨款走出里屋,当着所有人的面,将这五沓厚厚的钞票极其粗暴地塞进一个洗得发白褪色的旧军用帆布包里,拉链拉上的声音在安静的堂屋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拎着那个沉甸甸的帆布包,走到韩向阳和王建军面前,将包的带子郑重其事地挂在韩向阳的脖子上,帆布包坠落在胸口发出沉闷的重音。
“咱们不能只指望同行自己把自己作死,要想在这餐饮界千秋万代地立足,就必须把咱们的命门彻底攥在自己手里。”
韩明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眼前最信任的两个人,下达了这场反击战中最核心的绝杀命令。
“你们俩拿着这五千块钱,现在立刻出门去县城运输队,哪怕是出双倍的包车费,也必须在半小时内给我搞来一辆最大吨位的东风大卡车。”
王建军被这大手笔震得呼吸粗重,他双手下意识地去托住那个装着巨款的帆布包,声音因为过度紧张而有些变调。
“老班长,您让咱们包这么大的卡车,还要带这么多现金,这是要上哪儿去作甚啊?”
韩明转头看向西方那一抹即将被黑夜吞噬的残阳,嘴角扬起一个充满野心的弧度,目标直指那个距离本地足足有一百公里之遥的邻市地界。
“我要你们趁着黑夜连夜出城,去邻市那个规模最大的国营红星大渔场!”
他指着韩向阳胸口那个包,每一个字都说得斩钉截铁,透着一股子狠辣劲头。
“到了那边之后,你们不但要用低于咱们本地市场统货价两分的超低底价,扫空他们那个鱼塘里所有肥美的优质大草鱼,还要用这五千块钱现钞做诱饵,强行和那个大渔场,签下半年雷打不动的独家供货死契!”
韩向阳被这极其宏大的商业构想震得头皮发麻,他结结巴巴地问要是对方不肯签独家只愿意卖鱼该怎么办。
韩明目光如炬地盯着儿子,手指在帆布包的表面用力敲击了两下,传授着这种极其野蛮的霸王条款签订秘诀。
“那五千块钱是定金也是直接砸进他们口袋的定心丸,你告诉那个厂长,合同上的违约金条款,必须白纸黑字给我定到令人发指的十倍罚款!”
他高高扬起下巴,一股将全城同行踩在脚底摩擦的霸主气场轰然炸裂开来。
“我要用这两万块钱的巨额违约金恐吓,把这条外埠的超级粮道,彻底且永远地焊死在咱们老韩家的战车上,从今往后,这北方地界上谁也别想再卡我老韩家半寸的脖子!”
夜幕彻底低垂,一辆轰鸣的东风大卡车喷吐着黑色的尾气,犹如一头发狂的钢铁巨兽悄然驶离了县城的边界。
而韩明则独自一人站在院子里的老核桃树下,手里重新点燃了一根大前门香烟。
他任由那辛辣的烟雾在肺腑里肆意游走,在这万籁俱寂的寒夜里,静静等待着一场即将彻底席卷,并且摧毁整个县城餐饮旧格局的绝世好戏登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