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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6章毛人凤算计(第1/2页)
蔡府花园里丝竹悦耳，红烛高照，梅雪漫和蔡瀚青的这场婚宴，名义上是梅雪漫与蔡翰青的大喜之日，实则是北方政商高层的一场密会。
一道道简短的暗电，已经越过千里铁路，悄无声息送进保密局本部，送到毛人凤的案头。
局本部大楼素来阴冷压抑，走廊里脚步轻缓，特务们低声往来，空气里永远带着紧绷的肃杀气息。
毛人凤的办公室在顶楼，厚重的窗帘拉了大半，只留一盏台灯，灯光落在摊开的电报纸上。
这份密报，是安插在婚宴现场的眼线加急发来的，逐条记录宾客身份、席间交谈、吴敬中的一举一动。
毛人凤指尖捏着电报，一字一句慢慢读，眉头一点点蹙起。
站在他身侧的机要副官垂着手，不敢出声。
“没想到蔡家的面子这么大。”
毛人凤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听不出喜怒，
“财政部专员、行政院特派员，还有警备司令部的人，连中枢都派特使专程北上道贺。一个站长嫁女儿，办成了华北高层的聚会。”
副官小心回话：
“蔡家根基深厚，和高层元老渊源极深，江浙财阀那边也多有往来。“
眼线说，
”席间不少人私下议论，吴敬中这门亲事，等于在特务体系之外，给自己接上了一条直通中枢的路子。“
”还有几位偏向郑介民的旧人，借着贺喜的机会，和吴敬中搭话试探。”
毛人凤的手指轻轻敲着桌面，节奏缓慢，每一声都压得人心头发紧。
他和郑介民的缠斗，眼下正卡在胶着处。
郑介民蛰伏在南京，暗中谋划北方陆路通道，避开沿海布防，想要另起暗线。
而吴敬中，这个老军统，原本只是他手下一员地方大员，如今借着联姻，牵上蔡家这层盘根错节的关系，局面一下子就变了。
“郑介民现在最缺的，就是北方地方上的接应。”
毛人凤目光沉下去，
“天津扼守陆路出关要道，若是吴敬中倒向他，或者干脆保持中立，两边都不靠，咱们在的稽查布控，就等于缺了一只抓手。”
“要不要立刻发报，训诫吴敬中，让他和蔡家保持距离？”
副官问道。
“不可。”
毛人凤摇头，
“现在动他，反而落了痕迹。“
”今天到场的有中枢特使，众人都看着，我贸然发难，反倒显得我容不下同僚，刻意打压地方人员，传到高层耳朵里，对我不利。”
他看得明白，今天这场婚宴，某种程度上也是中枢乐于见到的局面。
上层厌烦保密局内部无休止的内耗，希望北方的实权官员稳住地方，不要一头扎进派系乱斗。
他若是直接出手敲打吴敬中，反倒会被视作挑起争端的一方。
“吴敬中这个人，老狐狸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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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人凤扯了扯嘴角，带着一丝冷意，
“他方才在宴席上回话滴水不漏，只说恪尽职守，不谈派系，不揽权，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他心里打的算盘，我清楚。”
“党国局势一日不如一日，他早就在给自己留后路。”
“保密局的位子是权，蔡家的人脉，是乱世里的保命船票。”
他拿起电报，目光落在另外一行记录上：
财团席间谈及陆路物资通道，有意借吴敬中的稽查权限，打通内陆流转路线。
“郑介民想走陆路，财阀想走商路，吴敬中手握稽查关卡，蔡家负责打通高层关节。”
“这几股力量，若是缠到一处，麻烦就大了。”
毛人凤沉吟片刻，有了主意，
“给天津的眼线回电，继续潜伏，不要惊动任何人。”
“重点盯三件事。”
“第一，盯紧蔡家。”
“查清蔡家手里的陆路资源、沿线联络人，看看他们是不是已经在暗中为郑介民铺路。”
“第二，持续观察吴敬中的态度，记下他和郑系人员、财阀代表每一次私下接触。”
“第三，留意余则成。”
副官微微一怔：
“余则成？”
“嗯。”
毛人凤淡淡道，
“眼线回报，整场婚宴，是余则成在帮吴敬中把控场面，拦闲话、控宾客，稳住所有容易出岔子的地方。”
“吴敬中很多不方便出面的事，都会交给这个人去办。”
“余则成，是吴敬中身边最贴身的耳目。”
毛人凤叮嘱，
“现在，我们不打草惊蛇。表面上，还要给吴敬中发一份贺电，以示同僚和睦。”
副官应声记下，准备拟电。
毛人凤又补充一句：
“另外，通知沿线关卡，加强陆路的盘查力度，名义上是缉私防谍，实则卡住郑介民想要开辟的通道。”
“我堵死他的路，看他还怎么借着局势动手。”
他心里清楚，郑介民现在苦于海路被严密布防，一心寄希望于陆路。
吴敬中与蔡家联姻，在郑介民眼里，无疑是天赐的机会。
办公室里静了下来，毛人凤走到窗边，望着南京灰蒙蒙的天际。
局本部之内，人人都以为权斗只是他和郑介民两个人的较量。
可今天一场婚宴，把格局摊开了——派系之争，早已不再局限于保密局的办公室，政商、豪门、地方实权，全都裹挟进来。
吴敬中借着女儿的喜事，不动声色拓展自己的缓冲空间。
另一边，天蔡府的喜宴还在继续。
余则成刚巧妙挡下一名郑系官员旁敲侧击打探稽查尺度的问话，眼角余光扫过宾客，心里隐隐预料到，毛人凤不会坐视不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