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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残寇潜踪窥塞口边尘再起警荒疆(第1/2页)
诗曰:
太平初现塞烟收,谁料凶徒暗运筹。
潜聚孤兵藏绝漠,私驱轻骑犯边楼。
升平最易疏防备,狡寇偏能伺隙偷。
一度烽尘重四起,荒疆又复戒戈矛。
话说漠北自王师平定和林、设立边镇、大兴屯田通商以来,两月之间,四境清宁、民安物阜、耕牧遍野、市井繁华。远近归附部落,皆奉大明正朔、遵行法度、安居乐业,再无往日杀伐掳掠之态。朝野军民,皆谓北疆百年边患一朝尽除,从此可享长久升平。
谁知极北荒沙深处,漏网凶酋野先不花,潜藏克烈、蔑儿乞、乃蛮三部之中,暗收残党、私蓄兵马、隐忍蛰伏、窥伺边隙。自收拢亡命胡众二百余骑,又借三部接济,添置弓刀、蓄养战马、日夜操练。其人深知新朝边军强盛、守备严谨,不敢大举进犯,只待悄悄蓄力、试探虚实,伺明军稍有疏防,便可突发侵扰、劫掠边储、动摇镇局。
野先不花每日端坐荒帐,盘算进退之机。手下残卒,皆是历年随他征战、亡命逃窜、无路可归之徒,人人仇视明军、个个贪利好杀,只求劫掠富足、再得声势,不顾生死祸福。
当日野先不花聚集手下头目,低声吩咐道:“南朝新定漠北,建制屯田、开市通商,粮草充盈、货物堆积、人畜繁盛。彼军久无战事、习于太平、防备渐弛,正是我等伺机而动之时。今我兵马尚寡、不可大举争锋,只可轻骑潜行、试探边防。择其边隅弱哨、远屯孤铺、人烟稀疏之处,悄然劫掠、掠取牛羊粮草、探其哨马动静、观其出兵快慢。若边防疏懒、响应迟缓,日后便可步步蚕食、渐扩寇势;若防备森严、速来围剿,我便即刻退回荒沙、深藏不出,不损兵马、不露根本。”
众头目闻言,尽皆踊跃、齐声领命。个个摩拳擦掌、只待出塞掳掠。
野先不花选定精悍骑卒百余人,尽拣惯战熟路、善骑能射、熟知漠北边径之人,人各利刀硬弓、轻装快马,不带重甲、不张旗帜、不露兵势,扮作边远游牧部落、散牧行沙之状,悄悄离了极北藏身之地,一路南行、潜近大明边镇北境哨口。
这一路皆是荒沙旧径、少有人烟、远离镇城,明军虽遍设哨铺、分段巡防,然疆域辽阔、戈壁无垠、百里一哨、十里一墩,难免边隅稀疏、首尾难顾。野先不花久经边战,熟知何处哨弱、何处路僻、何处兵稀,专拣明军防备单薄、远僻孤哨之处潜行。
不一日,潜至漠北镇最北一处边铺,地名青沙墩。此处乃是极北入边要道,地势空旷、沙坪连绵、水草微薄,只设墩台一座、守卒五十,专司瞭望传烽、巡哨戈壁、探察北来动静,离和林镇城遥远、无邻铺呼应、孤立边隅。
守墩军校姓周,名顺,乃是内地行伍出身,随大军北征、留戍边墩。此地久无寇警、日日安宁,军士守御日久、不见烽烟,渐渐心生懈怠、防备松弛。日间多是散坐闲谈、放牧牧马、少有整甲巡哨;夜间亦是轮流值守、多半昏睡,只道残胡尽灭、四海清平,再无贼寇敢犯边疆。
周顺虽谨小慎微,奈何太平日久、上下松懈,手下士卒个个安逸惯了、全无临敌戒备之心。正是:生于忧患,死于安乐;久安必怠、久怠必危。
当日午后,风沙微起、日色昏沉。野先不花百余轻骑,散作数十股、三三两两、伪作牧人,缓缓靠近青沙墩周遭旷野。远远望去,只见零星人马散牧沙上、看似寻常游牧,全无半点贼寇形迹。
墩上守卒望见,只道是归附小部牧民、逐水草迁徙、寻常往来,全然不疑,更不登墩瞭望、不盘查、不戒备、任其渐近。
野先不花伏于沙岗之后,冷眼窥看,见明军哨铺松懈、士卒散漫、全无防备,心中暗喜,知边防空虚、有机可乘。
待到日暮西斜、暮色初生、天光渐暗,四下无人、远近寂寥。野先不花陡然吹起一声胡哨、尖锐凄厉、划破荒沙暮色。
潜伏四处的百余寇骑,闻声同时发难、翻身上马、拔刀张弓、骤然聚拢、直扑青沙墩!
霎时间,尘沙大起、马蹄动地、胡骑呼啸、杀气奔腾。明军守墩士卒猝不及防、尽皆惊慌失措,有的正在炊饭、有的正在喂马、有的闲散坐卧,骤闻喊杀、望见寇骑汹汹而来,一时手忙脚乱、不知所为。
周顺大惊、厉声喝喊:“贼寇来袭!速速披甲持械、登墩守御!”
众卒慌忙拾甲拿刀、奔上墩台,仓促之间、甲不齐、阵不整、人心慌乱。
胡骑来去如风、转瞬至前,弯弓搭箭、乱射墩台。箭矢如雨、纷纷攒射而上,墩上士卒站立不稳、慌乱躲闪,顷刻之间、数人中箭倒地、惨叫而亡。
野先不花手提大刀、匹马当先、率众直冲墩下,喝令寇卒:速速攻墩、破寨夺物、劫掠粮草、擒拿守兵!
百余胡骑蜂拥围攻、策马绕墩、飞矢不绝、呐喊震天。周顺虽是心慌、却不肯屈膝畏死,持刀立于墩口、厉声拒战、督军死守,率众抛掷石块、弯弓回射、拼死抵挡。
奈何守卒仅五十人、大半惊慌、战力不足,又兼仓促应战、器械不备、防备尽失,怎敌百战亡命寇骑、蓄势突袭之众。
胡骑轮番冲杀、箭石交加、步步紧逼,不过半个时辰,墩台外墙被乱箭射坏、垛口残破、守卒死伤大半、血流满墩、尸横阶前。
周顺身被数箭、血染征袍、气力渐竭,依旧持刀死战、不肯退后半步,厉声大呼:“我等食君俸禄、守此边疆,今日虽死、亦当尽忠!谁敢退避、便是军前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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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卒见主将誓死,亦咬牙死撑、浴血拒敌。
又战片刻,天色彻底昏暗、夜色笼罩荒沙。胡骑趁黑猛攻、跃上墩台、劈开寨门、杀入铺中。残卒无力抵挡、尽数溃散、或死或俘。
周顺孤身力战、身受重伤、刀卷刃缺、浑身血污,终究寡不敌众、被寇骑围困。野先不花立于灯火之下、冷笑喝道:“小小边校、敢挡我去路!今日边兵疏防、城池空虚、大势已去,何不归降、免一死!”
周顺怒目圆睁、骂不绝口:“逆贼凶徒、漏网残丑!天朝宽仁、赦你残命、你不知悔改、复敢犯边、荼毒守卒!我大明将士、只知战死、不知降虏!要杀便杀、何须多言!”
野先不花大怒、挥刀立斩周顺于墩上。可怜忠勇守将、死守孤墩、殉身边疆、血染黄沙。
贼寇既破青沙墩,尽取墩中粮草、兵器、马匹、辎重,尽数掳掠,又将墩台屋舍焚毁、烽燧拆毁、营垒夷平,烈焰熊熊、火光冲天、照亮漠北夜色。
野先不花立在火场之前、目视烈焰、狂笑不止,对众寇道:“南朝太平日久、军卒懈怠、边防疏阔、不堪一战!今番试探,已知虚实、破绽百出!此后我等便可频频出没、扰其边铺、掠其储积、疲其兵马、乱其人心!待其边备大乱、疲于奔命,我再联结远荒诸部、聚兵大举、复夺漠北!”
众寇欢声如雷、尽皆得意洋洋、气焰嚣张。
野先不花不敢久留、恐明军救兵骤至,即刻传令收兵、携带掳获、押着被俘残卒、连夜北撤、潜回极北荒沙、深藏巢穴。
当夜漠北镇城守将,忽见北疆夜色之中、火光冲天、烟焰滚滚,心知北边墩台有变、必是寇警再起。镇城即刻鸣鼓示警、全城戒严、兵马披甲、各归汛地。
不多时,有少数从青沙墩逃散归来的伤卒、狼狈奔回镇城,哭诉边墩被袭、守将殉国、全军死伤、墩台被毁之事。
消息传入中军大帐,诸将闻听、尽皆震怒、人人义愤、个个咬牙。
郑兴明端坐帅帐、面色凝重、神色肃然。
蒋青叹道:“果不出我所料!凶酋未除、祸根永在!野先不花孤身遁逃、看似穷途末路、实则隐忍待机、窥伺边隙。我朝北疆初定、太平新成、军民懈怠、守备渐疏,正为此贼所乘。此番袭扰、绝非偶然、乃是试探虚实、欲渐成边患!”
虞谋道:“此贼狡黠过人、步步为营、心机极深。不攻大城、不犯重兵、只袭远孤小墩、不贪大战、只求试探、掳掠物资、提振寇势、惊扰边疆。看似小寇滋扰、实则贼谋深远、意在渐乱我边、徐徐复盛。今日不速剿、来日必成大患!”
诸将纷纷出列、拱手请战:“残丑跳梁、屡逃天诛、复敢犯边杀将、焚毁墩台、辱我军威!请主帅速速发兵、北出荒沙、追剿贼寇、擒斩凶酋、肃清绝域!”
郑兴明起身传令、整肃军政、重固边防、即刻排布五条军令:
其一,传檄北疆各墩台、各哨铺、各守将:自此番寇警之后,尽撤安逸、破除懈怠、昼夜严守、轮班戒备、甲不离身、马不离鞍、日夜瞭望、有警即传、不得片刻松懈,违者军法从重。
其二,命萧驰、陆骁各领轻骑千人、分巡北疆远近边墩、修补焚毁烽台、重整边哨体系、安抚戍卒、补设防兵、填充远隅空缺,杜绝孤哨疏防之弊。
其三,命杨天宇、公孙清领精锐哨骑两千、即刻北出、循踪追剿、探查贼寇归路、探明极北潜藏巢穴、细访野先不花结党实情、不得盲进、只求摸清底细。
其四,严查归附部落,遍传号令:有私通残寇、接济粮草、隐匿贼踪者、举部征讨、绝不宽赦;真心归顺、安分守牧者、依旧安抚、保全生计。
其五,三军即刻整训、重练边防战阵、操练沙地驰突、远哨追剿之法、厉兵秣马、整戈待命、以备大举清剿。
军令一下、全镇肃然、兵马调动、日夜不息。方才安逸升平的漠北镇城,转瞬之间、甲兵重整、烽烟再起、戒备森严、杀气复凝。
次日天明,杨天宇、公孙清领两千精骑、整装北进、沿昨夜寇骑踪迹、追探极北荒沙。一路所见、满目凄凉:青沙墩残垣焦土、尸骸零落、血渍凝沙、烽台崩塌、器械散乱,忠魂长眠荒沙、战场狼藉不堪。
二将见此惨状、痛心疾首、怒气填胸,誓要穷搜绝域、剿灭残凶、为殉国将士报仇、永固边疆安宁。
一路向北、追踪马迹、循沙觅踪、步步深入极北地界。那野先不花已然熟知明军追剿套路、沿途故意留少量错乱踪迹、虚虚实实、诱敌偏路、自身却引众寇潜归隐秘幽谷、销声匿迹、深藏不出。
茫茫瀚海、万里荒沙、歧路万千、虚实难辨。明军哨骑深入绝域、步步搜寻、处处探查、一时难觅贼巢根本。
一边是残寇深藏、暗蓄势力、伺机再扰边疆;
一边是王师出塞、穷搜荒沙、厉兵秣马、预备犁庭扫穴。
北疆风波再启、明暗交锋、攻守对峙、战火重萌,凶酋未擒、余孽未消、边患未绝、太平未成。
后人有诗感边尘重起:
荒疆乍得息兵戈,渐使军民忘战多。
狡寇潜身藏极漠,乘闲突骑破边阿。
一墩忠骨埋寒土,万里烽烟复逝波。
莫道升平能久恃,从来安处易生魔。
边烽重启、哨骑穷搜、残凶深藏、贼谋难测,不知此番明军能否探得贼巢、擒杀凶酋、再靖边疆,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