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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这坛上什么鬼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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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8章:这坛上什么鬼东西(第1/2页)
    “师父!师父您回来啦!”
    朱点一溜烟跑出殿门,迎上去时脚步轻快得像只撒欢的兔子。他跑到那人跟前,伸手接过道人臂弯里挎着的竹篮,竹篮里装着几刀黄纸、几捆线香。
    来人正是这道观的主持。
    五十岁上下年纪,身形清瘦,面如冠玉,颌下三缕长髯修剪得整整齐齐。身上穿一袭灰蓝色道袍,浆洗干净熨帖平整,连一个褶子都没有。手里握着一柄拂尘,尘尾是上好的白马尾。
    他迈过山门时抬头扫了一眼殿内,目光在陈观海、胡三太爷、胡三太奶三人身上各停了不到一息,便已心中有数。
    脚步不疾不徐,走到正殿门前,站定。
    拂尘交左手,右手掐子午诀,拇指掐住无名指根,食指中指并拢前伸。左脚后撤半步,弯腰躬身,一礼到底。动作行云流水,一丝不苟,挑不出半点毛病。
    “无量观。不知二位仙长、陈天师驾临,贫道松间,有失远迎,万望恕罪。”
    声音清朗,咬字清楚,只是尾音微微上翘,带着一股浙江沿海的口音。陈观海听出来了,是台州那边的腔调。
    松间老道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意,既不会热情得让人生疑,也不会冷淡得失了礼数。
    陈观海回了一礼:“道长客气。叨扰了。”
    松间目光从三人身上扫过,又收回,点头笑道:“陈天师说哪里话。三官庙虽破,到底是三清弟子的地方。几位肯来,是贫道的福分。”
    他没问三人是谁,却只是凭眼力就认得不差分毫,仿佛来的就是该来的,一切都顺理成章。
    胡三太爷靠在椅背上,眯着眼睛打量他,手里的象牙笏板在掌心慢慢转了一圈,没说话。
    胡三太奶端着茶碗,抿了一口那寡淡的茶梗水,目光从松间脸上滑到他的袍角上,又收回来。
    松间站在那里,笑容不变,姿态恭谨。体面得像从哪座大宫观里走出来的掌教,任谁也想不到他是这间破庙的主持。
    陈观海没接松间递过来的客套话,也没再寒暄,开门见山:“道友,前几日有人送了几坛骨灰来寄存,贫道今日来取。”
    松间闻言,连忙点头道:“有,有。前几日是一队军爷送来的,说是暂存几日。贫道已经安顿在内堂了。”
    他说着便转身,朝偏殿方向迈了一步,又顿住,回过头来,笑容依旧:“三位且稍坐,马上就来。”
    胡三太爷和胡三太奶对视一眼。
    陈观海微微点头:“有劳道长了。”
    松间转身,快步朝偏殿走去。他的步伐不大,却很快。
    朱点抱着竹篮跟在后面,小跑着才跟得上,嘴里喊着:“师父,师父,我把骨坛都擦过了,香也续了,灯油也添了……”
    松间没应声,脚步更快了几分。
    来到偏殿,松间从腰间摸出一把钥匙,打开房门侧身进去,声音从里头传出来:“朱点,进来搭把手。”
    “道长不必忙了,我们自己来。”陈观海迈过门槛,声音平淡。
    松间脸上的僵硬转瞬即逝,重新堆起笑容,侧身让开,双手在身前交叠,恭恭敬敬地垂手站着:“那……贫道就在旁边候着,天师若有吩咐,尽管开口。”
    堂屋不大,只有一丈见方。靠东西两侧墙壁,各摆了一排粗陶骨坛。东侧六坛,西侧七坛,共计十三坛。
    南玄在南侧,北玄在北侧。分列两侧,整整齐齐。
    每一尊骨坛前面,都供着一只粗陶香炉,炉中香灰积了半寸,看得出是连日续香留下的。香炉旁边搁着一碗清水,水是干净的,碗沿没有灰尘。再往外,是一盏长明灯,灯芯剪得齐齐整整,火焰稳稳地跳动着。
    胡三太奶从进门起就没说话。她走到南侧第一坛前,低头看着坛身上“黑老太太”的字样,站了片刻。然后伸出手,手指轻轻抚过坛身的粗陶纹路,像是在拍一个故人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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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吧。”她说。声音不大,像是在跟坛里的人说话。
    她弯下腰,双手捧起那尊骨坛,坛身粗粝,她抱得很稳。转身,将骨坛递给身后的朱点:“娃儿,先搬到外面去。”
    胡三太奶又转过身,去搬第二坛。
    胡三太爷没帮着搬。他站在偏殿中央,目光慢慢扫过东西两侧的骨坛,最后落在屋子正中的香坛上。
    那是一座三尺高的石雕香坛,形制古朴,坛身没有雕刻纹样,只有岁月侵蚀出的斑驳痕迹。香坛正中供着一尊神像,大约一尺半高,被一块大红布从头到脚蒙得严严实实。
    布料厚实,色泽鲜艳。这块红布在这间昏暗萧条的偏殿里,红得像一团凝固的血。
    香坛前也摆着香炉,炉中的香灰堆得老高,看分量香火常续。香炉旁边还有一盏长明灯,灯火比骨坛前的任何一盏都亮。
    胡三太爷盯着那块红布看得仔细。红布包裹严实平整,连一丝褶皱都没有。神像的轮廓在布下隐约可见,不像人像,看不出个所以然。
    他又看向松间。
    松间站在坛旁,双手垂在身侧,脸上还挂着那副恭谨的笑容,目光却时不时往那座香坛上瞟。
    胡三太爷又看向陈观海。
    陈观海眼睛也盯在那香坛上的红布上,仿佛能够看透一般。
    胡三太爷嘴角扯了一下,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从鼻腔里挤出来的,短促,像一声嗤。脸上的皱纹挤在一起,笑意却没有到达眼底。
    他收回目光,没再往香坛上看第二眼。
    “跟咱们没关系,继续。”他说。
    朱点已经来回跑了好几趟,把搬出去的骨坛在正殿前的廊下一字排开。胡三太奶搬完最后一坛,直起腰,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身看着那座蒙着红布的香坛。
    她没说话,只是看了松间一眼。
    松间的笑容还挂在脸上,但额角已经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陈观海手指在腰间剑柄轻敲,然后又看了松间一眼。
    然后,没有任何征兆,右手按上腰间剑柄,拇指一弹卡簧——
    “呛啷——”
    长剑出鞘的龙吟在偏殿内炸开,震得梁上灰尘簌簌落下。北斗长剑从鞘中激射而出,剑身在空气中拉出一道银白色的寒光,剑尖直指香坛上那块红布!
    松间老道的反应快得不像一个清修之人。
    他脚下猛地一错,身形如鬼魅般横移,手中拂尘从侧面甩出。白马尾织成的尘尾在空中炸开,根根银丝绷直如钢针,带着尖锐的破风声缠向陈观海持剑的右腕!
    “啪!”
    拂尘丝在陈观海腕上缠了三匝,尘尾的银丝勒进皮肤,勒出一道白痕。
    松间手腕一翻,猛地往后一扯,力道大得出奇——这老道也是会家子。
    陈观海右臂被拂尘扯住,剑尖在距红布半尺处骤然停住。
    但天罡星斗剑,从来不是只有一把。
    陈观海拇指在剑柄卡簧上再次一拨——
    “锵!”
    北斗长剑的剑脊正中那条细缝猛然裂开,南斗短剑从剑身中脱鞘而出!二尺四寸的窄刃寒锋在空气中划过一道弧光,快得像一道闪电劈开了偏殿的昏暗。
    陈观海的右手被拂尘缠住,无法移动,便以右手腕为轴,猛地一抖。北斗长剑在腕间转了一圈,剑柄撞上南斗短剑的剑尾,短剑像被弹弓射出的石子,脱鞘飞出!
    南斗短剑在狭窄的空间里划出一道诡异的弧光,剑锋贴着布面掠过。
    “刺啦——”
    红布从正中一分为二。
    两片红布向左右翻卷,像一只被剖了皮毛的野兽,露出下面隐藏的东西。
    那尊“神像”暴露在昏黄的光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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