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笔趣阁】biquge521.com,更新快,无弹窗!
第52章:王老七咬了王狗儿(第1/2页)
陈观海脚踩上栈桥的时候,桥那头的喧哗已经炸开了锅。
火把的光将三官庙破败的山门照得通红,几十条人影在那片光里晃来晃去,骂声、哭声、砸门声搅成一锅粥。山门的两扇木板已经被踹开,有人正往里涌,有人站在门槛上挥着火把,嘴里喊着“烧了这破庙”之类的话。
陈观海加快脚步过了桥,挤进人群。他拉住一个正往里冲的壮汉,问道:“这位大哥,出什么事了?”
那壮汉胳膊一甩,差点把陈观海带个趔趄,头也不回地骂了一句:“滚开!跟你没关系!”
又拉住一个提着锄头的老汉,老汉也是一脸不耐烦,甩开他的手,嘴里骂骂咧咧:“找那个牛鼻子算账!害死人了还装缩头乌龟!”
陈观海连问了几个人,没有一个人搭理他。这些村民眼睛里全是火,谁管他是老几。他被人群推着往前走了几步,差点被踩掉鞋,只好先退到一边,从人缝里往里看。
从七嘴八舌的骂声中,他好歹听出了个大概——
王家村。白天下葬。松间老道做的法事。有人亲眼看见下葬的那个人,咬死了村里一个人。村里人再去坟头一看,棺材盖掀在一边,里头空的。
“烧庙!烧了这破庙!”
几个年轻后生已经蹿上了墙头,手里的火把朝着屋顶扔了上去。火把落在那片长满枯草的瓦面上,干枯的草茎立刻着了,火苗舔着屋檐,在黑夜里格外刺眼。
陈观海的脸色变了。
内坛里还摆着南玄那七尊骨坛,这火要是烧起来,什么都留不住。
他顾不得许多了,拔腿往山门里冲。
“让开!让开!”
按说他一个练家子,在一群庄稼汉中间本来不至于吃亏。可这些人不是敌人。他不能出重手,连推人都得收着劲,生怕把哪个老头推甩了。
结果就是他被推得东倒西歪,衣领被人揪了一下,衣服差点撕破,狼狈得被人群裹挟着。
“各位乡亲!听我说一句!”
没人听。一个膀大腰圆的农妇一巴掌扇在他肩膀上,骂了一句“你也不是什么好玩意,牛鼻子没好人”,然后继续往院里冲。陈观海苦笑,侧身闪过另一个朝他撞过来的老汉。
屋顶上的火已经烧起来两三处。枯草烧得快,瓦片被烤得噼啪作响。几个火把落在院子里,引着了墙根下一堆干柴,火苗已经蹿了半人高。
陈观海再厉害也没用,对这些老百姓他实在没辙——
“都他娘的住手!”
一声暴喝从身后炸起,声音洪亮得像打了个雷。
马蹄声、脚步声、车轮碾过碎石的嘎吱声连成一片。几十个兵丁从栈桥上涌过来,清一色的青布短褂,腰挎长刀。
为首那人正是李秀成。他身后跟着两辆板车,车上摞着几个大木箱,兵丁们举着火把,将整座山门照得亮如白昼。
李秀成翻身下马,大步流星走过来,眼珠子一扫,那气势比陈观海连扒拉带拽的管用。刚才还嚷着要烧庙的村民,这会儿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鸡,声音一下全没了。
“师兄!”李秀成走到陈观海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眼他被人扯歪的衣领和散落的头发,眉头一拧,“这是怎么回事?”
陈观海拍了拍身上的灰土,压低声音:“王家村的,说松间老道下葬的人诈尸咬死了人,来闹事的。你帮我稳住场面,别伤人。”
李秀成点点头,转身面对那群噤若寒蝉的村民,手按刀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秤砣一样沉:“谁再动一下,谁再往房上扔一根火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2章:王老七咬了王狗儿(第2/2页)
他没说后果,只是把手从刀柄上松开,往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比说什么都管用。
几个还站在墙头上的年轻后生,哧溜一下滑了下来。有个手里还攥着火把的,慌忙把火把扔在地上,用脚踩灭。人群像退潮一样往后缩了半丈,中间空出一块地来。
李秀成朝身后的兵丁一挥手:“灭火。”
兵丁们冲进院子,有的用铁锹铲土盖火,有的从井里打水往上泼。屋顶上那几处火头本来就不大,枯草烧完了也就灭了,不到一盏茶的工夫,连烟都散了。院子墙根那堆干柴也被扒开浇灭,只剩下一片焦黑和滋滋冒烟的水汽。
陈观海站在山门台阶上,看着那些缩成一团的村民,心里叹了口气。
乱世里头,讲道理不如亮刀把子管用。他刚才好说歹说没人听,李秀成往那一站,连话都没说几句,就全老实了。
他摇了摇头,把散落的头发重新拢了拢,朝人群里喊了一声:“谁是主事的?出来说话。”
人群沉默了几息,一个花白头发的老者被人从后面推了出来。老者六十来岁,腰背微驼,手里拄着一根竹杖。
他梗着脖子,虽然眼神里带着惧意,但嘴上不肯服软:“我是村长。”
陈观海点点头:“你把事情从头说一遍。”
老村长咽了口唾沫,把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和刚才从七嘴八舌中听来的差不多
王家村这两天死了人,请松间老道去做的法事、选的地、下的葬。今日白天刚埋下去,晚上村里就出了事。
一个叫王狗儿的汉子,吃了晚饭出门上茅房,半天没回来。他媳妇去找,发现人倒在茅房门口,脖子上两个血洞,浑身血都快流干了。
村长的声音哆嗦起来,“有人亲眼看见,死了的王老七从王狗儿家跑了出来,满嘴是血!我们大家伙赶去坟头一看,棺材盖掀在一边,里头空了!”
他说着,朝人群后面一指:“尸体我们都带来了!就在那儿!”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道。
山门外的空地上放着一副门板。门板上躺着一具尸体,从头到脚盖着白布。在火把的光下看着格外瘆人。
陈观海走下山门台阶,走到跟前,蹲下身。
他先掀开白布。死者是个中年汉子,四十来岁,面容扭曲,舌头外伸,死前显然经历了极大的痛苦。皮肤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苍白,就像血液被抽空了一样。
陈观海将白布往下拉了拉,露出颈部。颈侧,喉结偏左两寸处,两个并排的小孔。
孔洞不大,约莫筷子头粗细,边缘整齐,没有撕裂的痕迹。两孔之间的距离不到一寸,平行排列,像被两根针同时扎进去的。
陈观海伸手,按了按孔洞周围的皮肤。皮肤冰凉,没有肿胀,也没有尸斑。他皱了皱眉,从袖口抽出一根银针,轻轻探入其中一个孔洞。
银针没入两寸,触底。
他缓缓抽出银针,针身上没有沾血,也没有任何异样的颜色。他将针尖凑近火把——银白色,干干净净。
陈观海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把尸体翻过来。身后也没有尸斑。这证明尸体里面的血都没了。
陈观海站起身,朝庙里喊了一声:“松间道友!别躲了出来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