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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8章听澜城消失了(第1/2页)
耿泽华在他们背心处都画上避水符,然后手上掐诀,一圈淡淡的光罩分别笼罩住四人。
“光罩里的气够用一个时辰。”
四个人顺着礁壁下了水。
水下特别温暖安静,就连柴油机的突突声都彻底没了,四周静得能听见自己胸膛里的心跳。
胡小七把真火压成拳头大的一团,举在头顶照明,火光把漆黑的水下照出十几丈远。
上回来的时候,潮婆婆分海开路,台阶从礁边一直铺到海底,白玉的断墙在火光底下一眼望不到头。
这回没有台阶,四个人踩着水往下沉,沉了约莫百来丈,脚底才踩实。
四个人站在沙上,举着火,朝四下里照。
“卧、卧槽!”李二狗傻愣愣的张大嘴巴。
眼前没有听澜城,没有白玉断墙,没有珊瑚碎脊,没有塌了半边的祖宫,没有那些不愿离开的魂火,什么都没有。
脚下只有一片平平整整的沙床,沙面匀实平整,一根海草和碎贝壳都没有,就这么朝四面八方平平地铺出去,到火光尽头还是平的。
李二狗不信邪,朝前快走几步。
他记得方位,祖宫在礁石东南,走过去该有一截倒了的白玉门柱。
他几乎是小跑着过去,跑出百十来丈,眼前没有丝毫变化,看到的还是沙,平整光滑的沙。
“这儿原先有根门柱子!”
他弯下腰,两只手往沙里刨,刨出一个两尺深的坑,沙坑底下还是沙,李二狗连刨带挖,依然啥都没有。
耿泽华把罗盘又掏出来,这回罗盘针纹丝不动,直挺挺钉在盘面上,跟死了一样。
他抽出阵旗往沙里插,旗杆插进去,旗面耷拉下来,连抖都不抖一下。
“阵法在这儿没用。”
耿泽华环顾四周,面色沉下来。
“这块海床不跟天地之气走。”
“啥意思?”李二狗问。
耿泽华脸越来越黑:“直白点说,就是这块地方,被人从天地间摘出去了,自成一处……真他妈是大手笔!”
胡小七举着火,慢慢转着圈照。
火光扫过一处沙面的时候,那沙面忽然闪了一下。
胡小七控制狐火往后一点,再往前一点,在那处沙再次一闪时,他确定不是自己眼花,那是火光晃的。
“这沙子……我瞅着,咋像是画上去的呢,还会反光。”
陈十安盘膝坐在沙床上,双手结印,把观煞望气开到最大,朝着四面八方,一寸一寸地望过去。
李二狗这会儿急了:“别的破砖烂瓦丢就丢了,那些魂呢?城里的六百多口残魂呢?婆婆去哪了?”
陈十安睁开眼:“不光魂没了,我方才望出去五十多里,一个魂都没有,寻常溺死的水鬼没有,连鱼虾蟹贝那点小魂都没有。”
耿泽华说:“东海这片,打古起就是亡魂聚堆的地方,五十里一个魂都没有,根本不可能!除非……是被人收了,连人带城,带魂,一锅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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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二狗一屁股坐在沙上,一拳头砸进沙里,砸出个大坑。
他眼睛红了:“谁他妈干的!婆婆就剩几个月了,她就想安安生生陪陪她那些老伙计……谁干的你他妈出来!”
“二狗子,声小点。”胡小七拉了拉他,忽然咦了一声,“你们瞅,这是啥?”
火光尽头,沙面上有个东西,微微泛着光。
四个人走过去,胡小七蹲下身,小心把上头的浮沙拨开。
沙里埋着一颗珠子,珠子小指肚大小,莹白莹白的,里头像含着一层水光。
胡小七捧着珠子,手开始抖:“鲛人泪,这是鲛人的眼泪凝的珠子!东海鲛人只剩婆婆自己了,这珠子,是婆婆的泪珠……婆婆留下的……”
他说不下去了,那颗珠子躺在他手心里,水光一晃一晃。
“鲛人泪很珍贵,婆婆不会轻易留在这里,所以沙里这颗,是她新落的,匆忙间来不及带走。”陈十安低声说。
李二狗盯着那颗珠子,胸口起伏了半天,一把按住陈十安肩膀:“老弟,肯定是婆婆出事了,你快想办法,咱们得找到她!”
“这里情况未明不宜久留,咱们先回船上,再想办法。”
四个人上了船,天已经黑透了。
阿海叔在船尾抽着烟等他们,见他们上来,问找着啥没有,见四人都沉着一张脸不说话,老头也不问了,发动机器把船调了头。
船走出没二里地,胡小七忽然嗷一嗓子。
“城!城!!”
几人猛地回头,只见后头的海平线上,无声无息立起一座城池。
白玉的城墙,珊瑚的屋脊,满城灯火通明,一盏一盏的鱼油灯从城门口铺出来,铺成一条灯路,灯路一直铺到他们的船尾。
城头上影影绰绰全是人影,走来走去,隔了老远,都能听见集市的吆喝声,小孩的笑闹声,还有咿咿呀呀的唱腔,像谁家在办喜事。
这正是听澜城。
它没沉在海底,它立在海平线上,立在半空,灯影水光,画一样不真实。
李二狗扑到船尾,扯开嗓子吼:“婆婆!我是二狗!我给你拎烧刀子来啦!你出来啊!婆婆!”
满城的灯火晃了一下,然后那座城,连灯带人,连那条灯路,像一滴墨落进了水里,一点一点晕开,淡了下去,最后消散无影。
海面重新平得跟镜面一样,水里映着满天的星斗,跟之前一模一样,就好像刚才出现的城池和声音都是几人的幻觉。
“这有啥惊奇的,海市蜃楼嘛,你们城里来的估计是没见过。”阿海叔倒不觉得惊奇。
四个人谁都没吱声,胡小七手心里攥着那颗泪珠,李二狗抱着他的两瓶烧刀子,耿泽华拳头越攥越紧,陈十安望着那片空空的海平线,看了很久很久。
“出大事了。”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