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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1章抵达于阗(第1/2页)
翌日天明，金册大殿再聚百官。
自立派尉迟达干、尉迟诃罗等人依旧整装待辩，准备继续死磕阻拦。
满朝文武依旧泾渭分明，对峙一触即发。
李圣天登临王座，不再犹豫。
他目光冷冽扫过全场，声震殿堂：“昨日朝议，诸卿拉扯不休。”
“无非一端：贪恋割据私权，心存侥幸。今日孤定国策，无需再议！”
“孤本李唐宗枝，立国西域，世代尊奉中原正朔。”
“今大唐盛世重启，天子万里临境，是天佑于阗！”
“自此，于阗举国撤除国号、归附大唐版图！全境清扫御道、备齐仪仗、整备礼乐！”
“孤亲率三公九卿、王族宗室，匍匐恭迎天朝圣驾！”
尉迟达干急得跨步出列：“大王！三思！一旦归唐，国祚尽失啊！”
李圣天厉声打断，气场彻底碾压所有保守派：“无知！你等以为大唐怀柔、可割据自安！”
“殊不知大势已至，西域无孤邦！不归唐，必灭于黑汗，必亡于天朝气数！”
“守一隅虚名，换举国覆灭，是愚！顺天下大势，保宗庙万民，是智！”
“再有敢谏阻归唐、心存自立者，以叛国乱国论处！”
全场死寂。
昨日还势均力敌的拉扯，今日被他一言彻底终结。
尉迟达干、尉迟诃罗等保守派浑身僵硬，再不敢多言半个字，垂首听命。
亲唐派群臣热泪盈眶，齐齐跪拜：“大王圣明！”
……
伊州大营，牙旗猎猎。
高昌使团抵达时，郭荣正率诸将在城北校场点检新编的伊州降卒。
数千名回鹘农夫与汉民青壮已脱下旧日皮甲，换上辅军号衣，列队于校场之上。
虽无甲胄鲜明之威，却已有几分整肃气象。
高昌使团由伊难珠亲自率领，另有两名王族宗室随行，携版图户籍、奇珍贡品进入大营。
郭荣没有设宴，只在中军大帐摆了几张胡凳。
他端坐帅案之后，甲胄未卸，腰悬横刀。
伊难珠躬身将版图户籍与降表高举过头顶，声音发颤：“高昌国使臣伊难珠，奉可汗之命，献全境版图户籍于大唐天朝。”
“高昌愿举国归附，请大帅参照凉州六谷部、沙州归义军先例，王族保留俸禄封地。”
“州县军政官吏由朝廷委派，恳请郭大帅代奏天子，恩准高昌归顺。”
郭荣没有让人接过降表。
他手指在案上轻轻叩了两下，目光从伊难珠脸上扫过，又扫过那两名王族宗室，忽然开口。
“颉于迦思据伊州顽抗，三日城破，身死军灭。”
“本帅若没记错，阿厮兰汗既未下诏治其叛逆之罪，亦未公开支持边军，只缩在王城里观风。”
“如今见颉于迦思死了、伊州破了，便带着版图户籍来降……”
他猛地一拍帅案，“高昌的算盘，打得可真好。”
伊难珠浑身一颤，扑通跪倒，额头贴地：“大帅明鉴！高昌绝无观望之心！”
“皆是颉于迦思擅启边衅、抗拒王命！”
“可汗得知伊州兵败，痛心疾首，即刻命臣星夜赶来献土！”
“高昌愿世代为大唐藩属，永世不叛！”
郭荣冷笑一声，站起身来走到伊难珠面前，居高临下俯视着他。
“藩属？高昌已经没资格说这两个字了。”
“颉于迦思是你们派到伊州的边将，他抗命不降，用的是高昌的兵，吃的是高昌的粮，打的是高昌的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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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一句‘擅自启战’就想撇清？晚了。”
他转身回座，“本帅代天子定三条，高昌遵得，便受降。”
“第一，你主及王族宗室，限期迁居汴梁，朝廷按品级授爵赐第，永享天朝供养。”
“第二，高昌全境兵权、财权、路权尽归大唐，边军就地整编，关隘烽燧换防。”
“第三，高昌绿洲百姓编户归籍，官府派员清丈田亩、兴办义学、整饬市贸。”
“敢有拖延不从者，按顽抗论处。”
伊难珠捧着那纸文书，手抖如筛糠。
他飞快地看了一遍，抬起头时眼神既悲且惧。
郭荣冷然补了一句：“你也不必替你家可汗叫屈。”
“颉于迦思死了，高昌本来也要易主。”
“本帅今日受降，是看在伊州城破后高昌未再举兵的份上。”
“这是大唐给高昌最后的体面，别给脸不要脸。”
伊难珠张了张嘴，终究没敢再说一个字，伏地叩首。
几乎就在高昌使团入营的同一日，龟兹、焉耆两地的使节也赶到了伊州。
龟兹使者是个矮胖的中年人，穿着华丽的锦袍，一脸圆滑笑意。
他献上的是龟兹的版图户籍和几大车龟兹乐舞的乐师与舞女，说是听闻王师西来，特来犒军。
郭荣只扫了一眼礼单，便将其推了回去：“这些舞女乐师，本帅一个不留。”
“你龟兹若诚心归附，就把马匪盗寇交出来，把丝路商旅劫案清出来，别拿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糊弄。”
龟兹使者脸上笑容僵了一瞬，随即连连躬身，道是回去便严查地方，绝不让王师失望。
焉耆使者则更为老成持重，献上的是焉耆全境绿洲地图与周边马匪情报名册，并主动请缨为西进大军筹粮。
郭荣对焉耆使节的态度明显好了几分，命人将地图情报收下，又打发他回去整编本地守军，随时听候调遣。
而此时的李炎，已经抵达了于阗王城安军州外三十里。
于阗王城十里长亭之外，御道早已黄土垫道、清水洒扫。
李圣天率文武百官、王族宗室、佛寺僧官出城三十里，依大唐藩王见天子的最高规格列队相迎。
他头戴仿唐通天冠，身着绛紫藩王朝服，腰悬玉剑，身后跟着于阗三公九卿与数百名官员。
队伍绵延数里，佛幡与唐式旌旗交错飘扬，号角长鸣，声震昆仑。
当李炎的队伍出现在官道尽头时，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李炎没有摆全副銮驾，只穿一身素色常服，策马走在最前。
他身后，符金玉、周娥皇、曹宗花三人紧随，龙纛在晨风中猎猎翻卷。
再往后，一千具玄甲铁骑自虚空中不断具现。
铁蹄踏在官道上，每一步都震得大地微微发颤。
黑甲如墙，铁骑如潮，从官道尽头延伸到视线尽头，一眼望不到边。
于阗文武百官的脸色在那一刻全变了。
尉迟达干握刀的手剧烈颤抖，尉迟诃罗的脸色白得像纸。
他们听过火器，听过水泥官道，听过玄甲铁骑的传说，但传说与亲眼所见完全是两回事。
一千具铁骑从虚空中踏出的那一刻，他们终于明白。
大唐天子敢孤身西来，不是鲁莽，是根本无所畏惧。
马继荣激动得浑身发抖，伏地叩拜，热泪纵横。
张再通伏在地上，喃喃念着“天佑大唐，天佑于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