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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一如鬼魅般掠过宫墙，不多时便落在养心殿外。
殿内灯火通明，萧临渊正批阅奏折。
听见暗号，并未着急召见。
他面色平静地搁下朱笔，抬头对周宁海吩咐道：“茶凉了，去换壶新的。”
周宁海会意，弓着身子退下。
观察到再无旁人，萧临渊头也不回地开口：“何事。”
肖一闪身入内，单膝跪地：“主子，查到了。”
萧临渊抬眸看他。
“阮婕妤便是异格之人。”肖一沉声道，“今夜月圆，属下亲眼见她额间显出朱砂牡丹印记。”
萧临渊握着朱笔的手微微一顿。
他倒是忘了今日恰好是十五，月华最盛。
“朕知道。”说完示意肖一可以退下了。
但等了一会儿见他还跪在原地没有动静，萧临渊挑眉：“还有何事？”
肖一犹豫了一瞬，继续道：“上官小姐今夜也在凝香斋。”
“她似乎……早已知晓此事，且带了一面菱花镜，故意让阮婕妤看见自己的印记。”
萧临渊眉头微皱。
“另外，”肖一压低声音，“属下偷听到她们谈话。”
“有人给上官小姐送了匿名信，信中揭露了阮婕妤的身份。”
“匿名信？”
“是。”
“信中还提到‘异格之人’‘额间牡丹’等字眼，那人约上官小姐在福满楼见面。”
“上官小姐去时，只见到几张纸，未见其人。”
萧临渊眸色微沉。
这等机密，除了上官家那位太傅，便只有历代帝王知晓。
那送信之人，是如何得知的？
“继续说。”
肖一道：“上官小姐回府后便将此事告知了上官太傅。”
“太傅已经派人去查，只是那送信的小乞丐拿了银子便消失无踪，暂时没有线索。”
萧临渊沉默片刻，忽然问：“她们还说了什么？”
肖一回忆着：“阮婕妤猜测，那送信之人要么是宫里的人，要么是先帝朝的旧人，且身份地位不低。”
“她怀疑此人是想离间她与上官小姐，或是另有所图。”
萧临渊唇角微微弯起一个几不可察的弧度。
倒是聪明。
“继续盯着。”他淡淡道，“另外派肖二去上官府把信带回来。”
“是。”
肖一领命，闪身消失在夜色中。
与此同时，凝香斋。
阮棠和上官锦并肩靠在床榻上，各自抱着一床薄被，谁也没有睡意。
“锦姐姐，”阮棠忽然开口，“你说，那背后之人，会不会是柳家？”
上官锦一怔：“柳家？”
“嗯。”阮棠点点头，“贵妃娘娘知道了真相，虽然没有大肆查找，可柳家那边未必没有察觉。”
“若他们知道娘娘已经起疑，会不会想着报复我？”
上官锦沉吟片刻，缓缓摇头：“柳家若想动手，不会用这般迂回的法子。”
阮棠叹了口气：“也是。可除了柳家，我也没得罪谁啊。”
她歪着头想了想，忽然道：“哎，你说会不会是林莺儿？”
上官锦失笑：“林昭仪若有这般手段，也不会三番五次在你手上吃亏了。”
“那倒是。”阮棠嘿嘿一笑，随即又愁眉苦脸，“那到底是谁啊？”
“别急。”上官锦握住她的手，温声道，“父亲已经在查了，总会有结果的。”
“况且你眉间印记看起来顿时间内不会再出现，暂且是安全的。”
“唔，有道理。”
阮棠点了点头，忽然脑中闪过一个想法，侧过身望着上官锦侧脸嘿嘿一笑。
不知为何被她这样盯着感觉后背发凉。
“锦姐姐你要是个男人该多好。”
上官锦：？？？
“你想啊，”阮棠掰着手指头算，“得我者得江山，那岂不是谁娶了我谁就能当皇帝？唔！”
上官锦吓得连忙伸手捂住她的嘴，警惕的看向门外，生怕被人听见她这番大逆不道的言论。
阮棠接收到她眼中的警告，当即化作乖宝宝比了一个闭嘴的动作。
上官锦观察她不似作假，试探性的松开手。
“呼！”
阮棠忙往后面缩了缩，再不敢得意忘形乱说话。
上官锦看她装作一副怯怯的样子，又觉得哭笑不得。
“你啊，”她没好气地点了点阮棠的额头，“真是什么话都敢说，当心祸从口出。”
阮棠揉着额头，嘿嘿一笑：“害呀，我这不是只在你面前说嘛，规矩我懂！”
上官锦无奈：“就是我面前也不可以，你怎么知道我就不是坏人，没有恶意？”
“我就是知道啊。”
阮棠不服气，阮棠偷偷小声嘟囔着。
屋内再次安静下来。
久到上官锦都以为身旁的人已经睡着了，忽然听到身侧人再次开口。
“你说皇上是不是发现了……”
虽然没有说完，但上官锦却很快反应过来。
她沉默片刻，偏过头看向身侧的人：“我猜……他知道。”
【我去！不愧是女主！不愧是我们锦宝！直觉就是这么强！】
【没错！加一一一一】
阮棠盯着眼前飘过的两行字幕忍不住心头一沉。
果然，她猜的没错萧临渊早就已经发现了自己的身份。
那这么说，他几次跑到凝香斋“偶遇”的行为或许是变相的监视。
没错，他在盯着她。
在阮棠沉默的同时，上官锦同样在脑中思索着什么。
前些日子被她刻意抛在脑后的异样感觉再次捡起。
回想这几次表哥对棠棠过分的关注，她忍不住在心里猜测他是否因为棠棠的身份，所以才对其有所不同？
还是表哥只是单纯的因为自己而善待棠棠？
上官锦觉得她都要糊涂了，她突然想不明白了。
前世，她死后化作一缕孤魂，飘荡在世间，曾亲眼见过萧临渊为她所做的一切——
他彻查杜淮，将其碎尸万段；
他终生未立皇后，后宫形同虚设；
每逢她忌日，他便独自在御书房坐到天明；
他临终前，口中念着的仍是她的名字
……
难道这些都是她的错觉吗？
不！
这是她亲眼看到的，亲自从奈何桥上带回来的。
上官锦摇了摇头，将这个念头甩出脑外。
表哥待她，定是不同的。
但是她需要一个答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