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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棠既与柳如眉和解,就再也没人拦着她往外送信。
这日,阮棠心血来潮。
跑到书房写下一句话塞进信封,自以为帅气的吹了下刘海对秋月嘱咐道:“尽快将此信送到太傅府上。”
“是,奴婢这就去办。”
秋月不解秋月照办。
送信的人抵达上官府时,恰好上官锦外出归来。
“宫里来的,可是阮婕妤?”
“正是。”
得到肯定,上官锦心中一喜。
自那次她给阮棠秘密送信后,再也没收到消息。
无论是她送进去的信抑或是进宫的奏请一一都被打回,结合她从父亲那里得知柳家前段时日有意无意地针对阮家。
因此上官锦猜想阮棠应该是跟贵妃挑明了真相,从而遭到冷遇。
这段时间她一度十分自责,认为是自己连累了阮棠。
甚至想过进宫找太后姑母求助,但十分不巧太后突感风寒,身子不佳无暇召见她……
上官锦手中捏着来信,快步走进锦绣苑。
等不及坐稳,她就迫不及待地展开书信,待看清上面的文字,顿时红了耳根儿。
她忍不住啐道:“这个泼猴!”
一旁的双儿好奇的探头看去,想看看自己小姐看到了什么竟然会露出这样的神情。
“哎呀,阮婕妤怎么……怎么……哎呀!”
下一秒双儿也羞红了脸,十分不好意思地跺了跺脚。
上官锦望着小丫头通红的小脸,心中又好气又好笑——幸而那个泼猴儿不是男儿身,不然还不知道该有多少深闺女子受她“摧残”。
原来,阮棠在信中这样写着:
【多日未见,不知锦姐姐是否想念于我……反正我是时时刻刻都记挂着锦姐姐,好似“一寸相思千万绪,人间没个安排处”。】
【另:近日新得了几样新鲜食材,又琢磨出几种新式蘸料,若锦姐姐得空,可否进宫一叙?】
【火锅、甜点样样管够,保证让姐姐吃得乐不思蜀。】
上官锦看着这满纸的插科打诨,唇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这个棠棠,分明是报平安的信,偏要写得这般没正形。
不过也正是她这样没正形,才让自己连日来悬着的心彻底放了下来。
“小姐,您要给阮婕妤回信吗?”双儿小声问。
上官锦点点头,走到书案前坐下,提笔蘸墨。
她本想写些正经话,问问她近日可好……
可笔尖落在纸上,却不由自主地写道:
【“一寸相思千万绪”?你从哪儿学的这些混账话?若叫旁人看了,还以为我上官锦教坏了宫里的婕妤娘娘。】
写到一半,她又觉得这话太严厉了些,顿了顿笔,接着写道:
【火锅倒是可以吃,只是你那些“新式蘸料”可别又像上回那样辣得人眼泪直流。】
【我可不是皇帝表哥,没那么好的耐性陪你吃辣。】
写完这几句,她抿唇笑了笑,正要继续往下写,外头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夫人来了。”
丫鬟的通传声刚落下,廖榆便掀帘走了进来。
上官锦连忙起身,笑着迎上去:“娘怎么这时候过来了?”
廖榆在她身旁坐下,目光落在书案上那封未写完的信上,笑道:“又在给阮婕妤写信?”
上官锦点点头,也不隐瞒:“她来信邀我进宫吃火锅,我正想着给她回信。”
“吃火锅?”
廖榆愣了愣,随即想起上回女儿从宫里回来后,念叨了好几日那个叫“火锅”的新奇吃法,不由笑道,“阮婕妤还真是古灵精怪的。”
她说着,从袖中取出一只锦盒,放在桌上。
“这是什么?”
上官锦好奇地打开,只见里头是一对成色极好的羊脂玉佩。
“这是你父亲特意让人寻来的,”廖榆笑道,“你既要与阮婕妤义结金兰,总不能空口白话。”
“这些东西,算是我和你父亲的一点心意,虽比不得宫里的赏赐,却也尽了咱们家的礼数。”
上官锦看着那对羊脂玉佩,眼眶微微一热。
她本以为,父母虽不反对她与阮棠来往,却也不会太过上心。
毕竟阮棠出身不高,虽为后妃却也只是一个小小的婕妤,对上官家来说,实在算不得什么要紧人物。
可父亲母亲不仅记着,还准备得这般周全。
“娘……”她张了张嘴,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娘知道你心里想什么。”
廖榆拍了拍她的手,温声道,“那位阮婕妤,虽出身不高,却是真心待你。”
“那日在栖霞山,若非她在你或许真就糟了那歹人毒手,这份情谊,咱们上官家记着。”
“往后她便是你的义妹,也就是咱们上官家的半个女儿。”
“这东西,是给她撑场面的。”
“咱上官家虽算不上顶级世家,但好歹能让后宫那些个掂量掂量,咱们阮婕妤身后有人。”
上官锦用力点头,将锦盒小心收好。
廖榆又道:“你既要去宫里见她,有几句话,娘得嘱咐你。”
上官锦正色道:“娘请说。”
“第一,”廖榆道,“她是后妃,你是臣女。”
“私下里你们姐妹相称无妨,可在人前,该有的礼数不能少。”
“这不是生分,是保全。”
上官锦点头:“女儿明白。”
“第二,”廖榆继续道,“你与她亲近,太后娘娘那边虽不会说什么,可总有人盯着。”
“往后你们见面,该避人的时候要避人,说话前要想好了再说。”
“宫里耳目众多,一句话说错,于你于她抑或是上官家都是祸端。”
“女儿记下了。”
“第三,”廖榆顿了顿,看着女儿的眼睛,“你若真心把她当姐妹,便要多替她着想。”
“她出身不高,在宫里根基浅,若有能帮衬的地方,便帮衬一把。”
“但也要记住,有些事能帮,有些事不能帮。”
“后宫的事,咱们上官家插得上手,也插不上手。”
上官锦沉默片刻,郑重道:“娘放心,女儿心中有数。”
廖榆点点头,站起身:“行了,娘该说的都说了,你心中有数就行。”
她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女儿一眼,眼角带笑:“说起来,娘还挺想尝尝自家闺女给做的火锅呢。”
上官锦微楞,随即笑出声:“娘放心,一定让爹娘吃上棠姐儿亲手做的火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