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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少川看到截图时，正帮医护人员抬苏曼薇上担架，气得差点把手机摔了。
“这他妈是谁在造谣？辐射超标？我们每周都测剂量仪，数值全在安全范围里！”
林星晚攥着手机，指尖冰凉。
截图下面已经有了不少评论。
【早就听说傅九枭的项目激进，果然不顾人死活。】
【之前就有研究员辞职，说是怕被辐射影响生育。】
“是张主任那边的人。”
傅九枭的声音很冷静，却带着不易察觉的冷意，“昨天院办开会，他还在说我们的项目‘资源浪费’，现在正好借这事发难。”
他看向林星晚，“你留在这里整理实验日志和物资清单，我去医院看苏曼薇，顺便对接检测机构，一定要尽快查出红斑的原因。”
林星晚点头，看着傅九枭的车驶离，转身回了实验室。
秦少川正对着一群围过来的记者皱眉。
“无可奉告！等检测结果出来再说！”
可记者们的话筒像密密麻麻的针，扎得人喘不过气。
“傅研究员是否隐瞒了实验风险？”
“有研究员晕倒是否意味着项目存在重大安全隐患？”
“各位，”林星晚走过去，手里举着实验室的剂量检测记录册。
“这是过去一个月的辐射剂量报告，所有数据都符合国家实验室安全标准，有第三方检测机构的盖章。”
“至于研究员出现的症状，我们已经送医检测，结果出来后会第一时间公示。”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种让人无法质疑的笃定。
“实验室是做科研的地方，不是传播谣言的场所，麻烦各位不要影响我们的调查工作。”
记者们愣了愣，有人还想追问，秦少川已经挡在了林星晚身前。
“要采访等结果，现在请离开，别耽误我们查冷却剂的问题！”
等实验室终于恢复安静，林星晚坐在物资清单前，指尖划过新批次冷却剂的供应商名称。
“恒信化工”。
一个她从未听过的小公司。
她调出采购记录，发现这笔订单是张主任直接签字审批的，跳过了实验室的常规供应商评估流程。
更奇怪的是，清单上标注的“乙二醇-水混合液”，实际送来的试剂瓶上，却没有任何成分检测报告。
“小星星，医院那边有消息了！”秦少川拿着手机跑进来，语气里带着急意。
“苏曼薇的血液检测显示，全氟辛酸（PFOA）超标三倍！”
“医生说这玩意儿是含氟杂质，长期接触会导致皮肤黏膜损伤，严重的会影响神经系统，就是她晕倒的原因！”
林星晚猛地抬头，全氟辛酸？
这种物质根本不应该出现在实验室用的冷却剂里。
她立刻打开电脑，搜索“恒信化工”，页面弹出的第一条信息就让她瞳孔一缩。
这家公司半年前因为生产不合格含氟制冷剂被处罚过，而法定代表人的名字，和张主任的小舅子一模一样。
就在这时，傅九枭的电话打了过来，背景里能听见医院的广播声。
“冷却剂的检测结果出来了，”他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
“里面掺了15%的含氟工业废料，全氟辛酸含量严重超标。”
“张主任刚才去医院探望苏曼薇，被我撞见他跟医生打听病因，一直在引导医生朝着辐射方面靠拢。”
林星晚攥紧了手机，指节泛白。
“我查到恒信化工的法人是他小舅子，采购订单也是他违规审批的。”
“现在外面的谣言越来越凶，有人说我们的项目是‘消耗生命的实验’，还有人说……要联名要求停掉项目。”
“我知道。”
傅九枭的声音顿了顿，“院里已经成立了调查组，下午就来实验室。”
“你把采购记录、检测报告还有研究员的症状记录整理好，我现在就回去。”
挂了电话，林星晚看着桌上摊开的实验日志，突然想起苏曼薇晕倒前的样子。
她揉着太阳穴说“有点头晕”，却还是坚持要把密封垫调试好。
这些研究员，明明自己身上带着红斑，却没人真正抱怨过，只想着赶在deadline前完成测试，让“人造太阳”的梦想再近一步。
下午两点，调查组的人走进实验室时，傅九枭已经回来了。
他穿着挺括的白大褂，手里拿着一叠厚厚的文件，脸上没什么表情，却让跟在后面的张主任莫名发慌。
“傅研究员，关于研究员集体出现症状的情况，你有什么要解释的？”
调查组的李组长率先开口，目光扫过墙上的实验进度表。
傅九枭把文件推过去，第一页就是恒信化工的违规记录，第二页是张主任签字的采购单，第三页是冷却剂的检测报告。
全氟辛酸含量的数值用红笔圈了出来，刺眼得很。
“事情的经过很清楚，”他的声音平静却有力。
“张主任违规推荐不合格供应商，导致冷却剂中掺入含氟杂质，研究员长期接触后出现皮肤损伤和神经症状。至于外面的谣言。”
他调出手机里的录音，“这是今天上午张主任在医院跟医生的对话，他明确要求医生‘尽量往辐射影响上靠’，目的就是抹黑项目。”
录音里的声音清晰可辨，张主任的脸瞬间变得惨白，手忙脚乱地辩解。
“我没有！这是伪造的！傅九枭你故意陷害我！”
“是不是陷害，查一下你的银行流水就知道了。”
傅九枭拿出另一张纸，上面是恒信化工近三个月的转账记录。
“你小舅子的公司每个月都有一笔固定转账到你的私人账户，金额正好是冷却剂采购款的10%。”
调查组的人脸色立刻变了。
李组长拿起笔，在记录册上飞快地写着。
“张主任，从现在起，暂停你的一切职务，接受进一步调查。”
“傅研究员，实验室的后续整改和研究员的治疗，院里会全力支持，谣言方面我们会发布官方声明澄清。”
张主任还想说什么，却被调查组的人架了出去，嘴里的辩解声越来越远。
实验室里静了几秒，秦少川突然鼓起掌来。
“你可以啊！早就收集好证据了？”
傅九枭没笑，只是看向林星晚。
“辛苦你整理资料了。现在先安排所有人去医院做全面检查，尤其是苏曼薇，她的症状最严重，得留院观察。”
林星晚点点头，转身去通知其他人时，傅九枭跟了上来，轻轻握住她的手。
她的指尖还是凉的，显然刚才应对调查组时，她比谁都紧张。
“别担心，”他的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都过去了。”
林星晚抬头看他，阳光透过实验室的玻璃窗落在他脸上，把他眼底的疲惫照得很清楚。
她没有收回手。
只是先别过脸，小声问到。
“你早就怀疑张主任了？”
“他去年就想插手供应商的事，”傅九枭叹了口气。
“我一直盯着采购流程，没想到这次他走了院办的审批漏洞。幸好你发现了冷却剂和症状的关联，不然还得多走很多弯路。”
两人正说着，秦少川跑过来，手里拿着手机喊。
“苏曼薇醒了！她还说……想跟我们视频，问模型的参数校准好了没！”
林星晚接过手机，屏幕里的苏曼薇躺在病床上，脸色还有点苍白，但精神不错，手肘上的红斑已经淡了些。
“抱歉啊，耽误你们的进度了。”
她笑了笑，“医生说我再住两天就能出院，你们查清楚原因就好，别因为我影响测试。”
“你先好好养身体，模型的事不急。”
林星晚柔声道，“等你回来，我们一起校准参数。”
挂了视频，秦少川摸着下巴感慨：“没想到苏曼薇现在这么拼，以前她还总跟我们抢项目呢。”
“人总是会变的。”
傅九枭看着窗外，阳光正好落在实验舱的金属外壳上，反射出温暖的光泽。
林星晚感叹，“或许，从前她只是忘了自己最初的方向，现在找回来了。”
接下来的几天，实验室里忙着整改和澄清。
院里发布了官方声明，公布了冷却剂的检测结果和张主任的违规证据，谣言很快就平息了。
研究员们陆续从医院回来，红斑也在药物治疗下慢慢消退，只有苏曼薇还得再住几天院。
傅九枭特意安排了护工，每天都会把实验室的进展拍给她看。
周五下午，林星晚拎着保温桶去医院。
苏曼薇正坐在病床上看模型数据，看见她进来，立刻放下平板。
“星晚！钛酸钡颗粒的样品到了吗？我昨天看傅总发的照片，颗粒的分散性好像不错。”
“到了，秦师兄已经做了初步测试，参数比预期的好。”
林星晚打开保温桶，里面是秦少川特意让食堂做的银耳羹，“他说这是赔你的，上次火锅没让你吃够。”
苏曼薇舀了一勺，甜意顺着喉咙滑下去，心里暖暖的。
“其实我之前……挺对不起你的。”
她突然开口，声音有点轻，“我总觉得你是靠傅总进来的，还故意制造你和秦师兄的误会，现在想想，真的很幼稚。”
林星晚笑了笑，递过一张纸巾。
“都过去了。你在HL-3M模型上的造诣，我们都很佩服，以后一起做项目，肯定能更快突破。”
苏曼薇点点头，眼眶有点发热。
她想起自己刚进实验室的时候，也是这样抱着对科研的热情，每天泡在实验舱里。
后来却因为嫉妒偏了方向。幸好，她还有机会找回来。
出院那天，傅九枭和秦少川特意去接她。
秦少川手里拿着个大袋子，里面全是零食。
“欢迎归队！晚上我们去吃火锅，这次让你吃到撑！”
苏曼薇接过袋子，看着眼前的三人，突然觉得心里很踏实。
实验室的那些风波，像一场短暂的雷雨，雨过之后，留下的是更紧密的羁绊。
回到实验室时，夕阳正好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偏滤器靶板的模型上。
傅九枭走过去，并没太多表情，甚至还是冷淡的很。
“模型的边界层稳定性，还得靠你调整。”
苏曼薇点点头，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打开电脑，指尖重新落在键盘上。
屏幕上的三维图谱慢慢展开，像一片璀璨的星空。
那是她最初的梦想，也是所有研究员共同的追求。
林星晚站在傅九枭身边，看着苏曼薇专注的背影，又看了看旁边忙着整理零食的秦少川，突然觉得很安心。
但下一刻，实验室内响起了警报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