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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6章你们的世界太小
然后他朝摔角场老板吼道。
「快点！」
「好的好的。」
摔角场老板可没有陈元和詹姆斯他们这么气定神闲。
他的额头上已经全是汗了，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那堆富兰克林上。
他的手指翻飞着，一把一把地往麻袋里塞钞票，动作越来越快，越来越急，像是要把自己的命也塞进去。
很快，那麻袋就鼓了起来。
鼓鼓囊囊的，撑得变了形，里面装满了劫匪要的富兰克林。
但红木桌上还有很多，那一摞摞钞票还堆在那儿，绿的丶紫的丶黄的，像一座小山。
劫匪的目光从那座小山上扫过，喉结又滚动了一下。
他一边举枪对准陈元和詹姆斯，一边从摔角场老板手上接过那个麻袋。
麻袋很沉，他接的时候胳膊往下坠了一下，然后才稳住。
他恋恋不舍地看了一眼桌上剩下的钞票。
那眼神；像一只叼着一块肉骨头却还盯着锅里更多肉的狗。
但他没有贪心。
他把目光从桌上收回来，转回到陈元和詹姆斯身上。
然后他慢慢后退，一步一步，鞋底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枪口始终指着前方，在两人之间来回移动。
他的眼睛瞪得很大，眼白上布满了血丝，瞳孔里映着办公室里惨白的灯光。
退到门口了。
他猛然转身，一把拉开门，冲了出去。
走廊里的脚步声急促而沉重，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后消失在楼梯间的方向。
办公室里安静了下来。
安静得能听见墙上的挂锺在走，能听见摔角场老板急促的喘息声，能听见他自己的心跳。
陈元笑了。
「没想到，金并居然也会被抢。」
他的语气轻快得像是在说一件有趣的小事。
詹姆斯站在那儿，脸上的表情有些微妙。
他沉默了两秒，然后开口，声音不紧不慢。
「他不知道这里是金并的地盘。」
他的语气很笃定，像是在陈述一个不需要证明的事实。
否则他相信，就算是给那个劫匪一万个胆子，都不会出现在这里。
「那可不一定。」
陈元直视着詹姆斯的眼睛，那目光很平静，但平静底下藏着什么。
他的嘴角还挂着笑，但那笑容已经变了味道。
「金并不是无敌的，也不是人人都怕他。」
他顿了顿。
「这一点你很清楚。」
詹姆斯的目光微微闪了一下。
他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
他低下头，目光落在地板上那条从麻袋上掉下来的毛絮上。
「你说的没错。」
他的声音很轻。
摔角场老板站在办公桌后面，两条腿像灌了铅一样沉。
他额头上的汗还在流，但他已经不敢擦了。
他脑容量不大，但他知道，听见了两人这番对话，要远比刚刚被枪指着还要危险得多o
被枪指着，最多死一个。
听见不该听的话，可能会死全家。
他的腿开始发软，膝盖打着颤，整个人像一棵被风吹歪的树。
詹姆斯忽然抬起头，看向摔角场老板。
那目光很平静，平静得像在看一件家具。
「陈先生。」
他的声音依然不紧不慢。
「这个怎么处理？」
摔角场老板的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有人在他耳边敲了一下锺。
他的膝盖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膝盖砸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的双手撑着地面，脑袋低垂，额头几乎要碰到地板。
「我什么都没听见！」
他的声音又尖又细，像被人掐住了喉咙。
他的肩膀在抖，后背在抖，整个人都在抖，像一片风中的树叶。
陈元低头看了他一眼。
这家伙倒是挺识时务，比那些死到临头还嘴硬的人聪明多了。
「你自己看着办吧。」
他转身往门外走去。
脚步不急不缓，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
现在他要看看，拿到了应该得到的三千美元，彼得还会走上原来那条天煞孤星的英雄之路吗？
他推门而出。
走廊里的灯光昏黄，墙上贴着摔角比赛的海报，地上散落着菸头和啤酒罐。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霉味和汗味，混着廉价空气清新剂的甜腻气息。
陈元走在走廊里，双手插在兜里，步伐悠闲。
身后传来脚步声。
詹姆斯跟了上来。
皮鞋踩在水泥地上，声音比他重一些，节奏也比他快一些。
几步之后，两人并肩走在走廊里。
陈元侧头看了他一眼。
「你不做点什么？」
「金并统治的帝国，从来不是靠屠杀。」
詹姆斯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他的目光落在前方，走廊尽头的电梯门亮着指示灯。
「他凭的是恐惧。」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刚刚就算我告诉他，金并现在被控制了，他也不敢往外说。」
他说的是摔角场老板。
这些秘密在摔角场老板这种小人物看来，那是会要命的。
只要敢说，不用詹姆斯自己动手，手底下都会有人帮忙。
不需要威胁，不需要警告，甚至不需要提醒。
恐惧是最好的锁链。
陈元「呵」了一声，那笑声很轻，在空旷的走廊里转了一圈就散了。
「这么有一套？」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意味深长。
「就是可惜你们的世界太小了。」
詹姆斯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不理解。
全球黑帮帝国，从纽约到洛杉矶，从芝加哥到迈阿密，从欧洲到亚洲，触角伸到每一个角落，渗透进每一座城市。
这个世界还小吗？难不成要飞出地球，飞出太阳系？
但他没有问。
这话他只会憋在心里，不会说出来。
在金并身边待了这么多年，他学会的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不该问的别问。
两人走到走廊尽头。
电梯门关着，指示灯亮着，显示电梯正在上升。
詹姆斯的目光落在电梯门旁边的地上，那里躺着一个人。
一头染过的白发，脏兮兮的皮夹克，灰色麻袋。
是那个劫匪。
他大字朝天躺在地上，眼睛闭着，嘴巴张着，胸口还有起伏。
那把格洛克掉在离他手一米远的地方，旁边散落着几颗子弹。
麻袋的口敞着，里面的富兰克林露出一角，在灯光下泛着绿色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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