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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成凯抹了把额头上的汗：
“你听我跟你说——”
“你什么都不用跟我说了，谭成凯，”贺小雨罕见的直视谭成凯的眼睛，语气清冷，“我什么都不想听，你不需要跟我讲，更不用跟我解释什么，跟我又没有任何关系。”
贺小雨的话，平静，但是决绝。
谭成凯感觉浑身的热汗都凉了下来。
贺小雨再次试图抽回自己的手腕。
谭成凯这回松了手，终于不再喘了，人也彻底冷静了：
“好，我不说了，既然你不想听，那我什么都不说了。”
人家都不想听了，还有说的必要吗？
没有了——
“那咱们办正事吧，最起码，把姜眠交代的事情办好。”
“不用你去，我自己去就好了。”
谭成凯坚持：“我要是撒手不管，你被人坑了，姜眠能饶了我吗？”
贺小雨犹豫了下：
“那行吧，等办完这件事，以后没什么事的话，别往一起掺合了，我以后也尽量减少到这边来的次数。”
“不用了，以后我少来几次就行了。”
两人一副就此“分道扬镳、井水不犯河水”的态度。
反而都变得平心静气起来。
一辆公交车从远处驶来。
贺小雨看了眼，是她要坐的车：
“车来了，走吧。”
两人这才重新出发，去找贺小雨要找的人。
一路上，两人谁也不理谁。
一句话都没说。
下了车，七拐八绕，来到一家文物商店收购站。
文物收购站门面朴素，没有花哨的装潢，门口也安安静静的。
贺小雨其实第一次到这来，对这里不熟悉。
进去后，目光扫视一圈，快锁定了最靠窗的那位老师傅。
老人头发花白，戴着一副旧老花镜，正拿着放大镜细细端详一件木雕摆件，神情专注又严谨。
“薛爷爷。”贺小雨走过去。
薛师傅闻声抬头，放下手里的放大镜，看清来人，刻板严肃的脸上瞬间柔和了几分：
“是小雨？我听说你最近有一批老家具要卖？”
贺小雨一改路上的冷淡疏离，脸上堆起笑脸：
“不是我的，是我一个朋友的，她最近帮人落实了一套百年四合院，那座院子从前是个官宅，里面很有一些有年代的东西——”
贺小雨说话时，谭成凯配合着掏出带来的照片，摆在薛师傅面前的柜台上。
照片是黑白的，拍得很清晰。
榆木架子床、长条案、八仙桌椅，细节看得清清楚楚。
薛师傅扶了扶老花镜，低头仔细看照片：
“是官宅啊，嗯，不错，制式规整，照片上看着品相也还可以。”
谭成凯开口了：
“何止可以，品相非常完整。”语气带着股自傲。
薛师傅抬头瞄了谭成凯一眼。
收起目光，正色道：
“小雨，咱们公事公办，我不坑晚辈，也不能坏了公家的规矩。榆木属于柴木，不算名贵硬木，够不上文物定级，只能按优质传世旧木器收购。”
不等贺小雨说话，谭成凯又开口了：
“我们也没打算当成文物来卖，但这是有百年历史的家具，而且，曾经是清末一位贪官的住宅，宅子里的东西都是有来路的，有来路的东西，肯定比那些来路不明的更贵一些，是吧，老师傅？”
薛师傅没想到，遇上懂点内行的了：
“对，有完整的出处和来历的东西，确实要比普通民间散货值钱，不过，也只是材料普通的旧木器，只是年代有点久而已。”
谭成凯胳膊肘撑在柜台上：
“老师傅，咱们长话短说，就这榆木架子床，我们总共有八张，您看着给个价吧，最高能给到多少。”
薛师傅又拿起架子床的照片，用放大镜仔细看了又看，恨不能直接钻到照片里：
“看照片上，品相不错，我跟小雨爷爷又是老熟人，当然要给你们开个高价，这样，如果品相都不错的话，每张床五十。”
“五十？！”谭成凯十分吃惊的样子，“您跟我开玩笑吗？”
“怎么？”薛师傅不太确定，他是给高了吗？
谭成凯道：
“我跟您实话实说吧老师傅，我刚刚去琉璃厂那边问过价了，人家张口就给一百，是您双倍的价格！您竟然开口就给五十？您是看不起我，还是看不起这座百年老宅？”
贺小雨：“！！！”
实话实话，这叫实话实说？
他们什么时候去过琉璃厂了？
什么时候人家给开价一百了？
贺小雨只是听姜眠说过，之前有贩子上门收购，一张床给三十块，姜眠没卖。
结果到了谭成凯嘴里，张嘴就要一百？？
果然，他嘴里就没一句实话！
以后千万不能信他！
一个语气词都不能信！
薛师傅听了谭成凯的话，有点怀疑。
虽然他给出的价格确实不高，但是，一百块，也太夸张了吧？
最近行情又涨了吗？
谭成凯仔细观察着老师傅的表情，又添了把火，这次转向了贺小雨：
“贺小雨，你实话实说，你是不是提前跟这位老师傅商量好了，把这些家具低价卖给收购站，你好从中拿回扣？”
“什么？！！”贺小雨瞪着谭成凯，“谭成凯，你有什么根据，说我拿回扣，我拿什么回扣？”
薛师傅一听，也急着否认：
“没有，我们是正经国营古玩收购站，根本没有吃回扣这一说，小伙子，你别冤枉人。”
谭成凯根本不搭理老师傅的解释，认定贺小雨吃回扣：
“姜眠拿你当朋友，你就是这么对她的，表面上帮她卖家具，实际从中拿好处——”
贺小雨简直气傻了。
气的月经量都要崩了。
任谁听了这种毫无来由的栽赃都无法淡定吧？
“谭成凯，你怎么这么怀疑我？！”
谭成凯见贺小雨气的浑身发抖，说实话，有点心疼。
但，也只能硬着头皮继续栽赃：
“不然老师傅怎么可能开价一百，我还以为这边开价能超过一百我才来的——”
两个人当着薛师傅的面吵了起来。
薛师傅看他们吵的这么凶，也不像是演的。
他也不忍心自己已经过世的老友的孙女被人这么诬陷，改口道：
“小伙子，说话要讲证据，小雨真的没在我们这边拿回扣，我们正经国营店，没有回扣的说法，这样吧——”
薛师傅凑近，压低声音：
“我给你们再抬高点价格，你们别吵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