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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9章众人想法（三）(第1/2页)
时间倒退回下午——
索额图和太子约在书房里见面，胤礽在书案后坐着，索额图进一门，脸拉得比驴还长。
原因胤礽也清楚：上午皇阿玛下了旨，御营前锋营这一要紧的地方，让他和大阿哥胤褆两个人一同统领。
旨意一下来，索额图就炸了。
“殿下您听听！这叫什么事儿？”索额图在他面前来回踱步，“皇上这是不放心呐！明着是让我和大阿哥互相制衡，这是怕咱们一家独大！”
太子不语，手里转着一枚青玉镇纸，他心里不是不闷，可索额图这一通叨叨，听得他更是太阳穴直跳。
索额图还在啰里吧嗦絮叨个没完，从朝堂局势说到前锋营的编制，又说到大阿哥近日和哪些人来往，越说越细，越说越远。
最终他终于一拍胸脯：“不过殿下放心，我会压着大阿哥，绝不给他立功的机会。”
太子无奈，把镇纸往桌上一搁：“不必如此，胤褆如何你莫要管，这是战场，你顾好自己就行了。”
索额图心里一暖，殿下这是在关心他这个老头子吗？
结果下一句就听见太子叮嘱道，“我把六阿哥塞进去，你替我看着他，别叫他磕着碰着。”
想了想，胤礽指了指索额图又道，“若是有什么便宜的功劳，能让他捞一把，就给他捞一把。没有机会就算了，人平安回来就好——”
索额图的脸“腾”一下涨成了猪肝色。他张了张嘴，再开口时声音都劈叉了，“殿下，您在说什么？”
太子烦躁地捏捏眉心，“你若是不愿，我让他跟着瓜尔佳那边的人一起也是一样——”
索额图花白的胡子抖了抖，好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如今殿下，是有了别的依仗了。”
这话听着，怎么有股酸味？胤礽懒得看他的表情，扭头朝袁进朝道，“送客——”
一直垂手立在门外的袁进朝立刻掀帘进来，“唰”地一抖拂尘，上前一步，脸上堆着无可挑剔的笑：“索大人，请吧——”
索额图一把推开他，胸口起伏了几下，最终还是把一口气咽了回去。
他撩起袍角，“咚”地一声，结结实实行了个大礼，一字一顿：“老、臣、遵、旨。”
胤礽“嗯”了一声，端起茶盏，再没看他一眼——
再说回到现在，胤礽还有些不放心，索额图越老越不靠谱，真的能照顾好小六？
这人以前气盛，还觉得小六会成为威胁，每次见了都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甚至对小六动过手……
如今这些年，索额图总算是看明白了谁才是威胁，又在朝堂上起起伏伏，倒是老实了很多——可老实归老实，办事未必尽心。
“太子哥哥！”小六惊呼一声，“水开了！”
胤礽一个激灵回神，低头一看，茶壶里的水果然咕嘟咕嘟往外翻，都快浇到炭火上了。
他将茶炉拿远些，漫不经心问道：“你刚才去哪了？我让人去找你，却没找到人。”
小六抬手扇了扇面前的白色水汽，“没去哪儿，去大哥院子里了，他留我吃了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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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捏着茶炉的手一顿，沉默几秒后，问道，“老大找你做什么？”
这事也没什么不能说的，以太子的能力，想知道是分分钟的事。
于是小六如实道，“也没什么大事。就是……大哥想让我跟他一块儿出征。”
胤礽闻言“嗤”地一声笑出来，往白瓷茶盏里倒水，“大哥对你倒是贴心……不过也算是难得做了一件正经事。”
小六接过他递来的茶盏，惊讶抬头，“不是——太子哥哥，您这话什么意思？您也觉得我该去？”
太子端起茶，吹了吹，慢悠悠道：“我也觉得，你该去一趟。”
“不拘是立什么功劳不功劳，那些都好说，回头我有的是办法给你补。”
他说得很直白，“只要你去了，就是一个证明。”
小六觉得手里这茶不香了，甚至有些烧心，皇阿玛说完大哥说，大哥说完了太子说……怎么大家都希望他去？
胤礽还在继续劝道：“你放心，这一次的御营前锋营，是索额图跟老大一起统领。你在那儿，这两个人都得拼了命护着你，安全无忧。”
“索大人？”小六茶盏差点没端稳，不可置信道，“您确信他会照顾我？”
胤礽被他问得一噎，安抚道，“你放心——”
小六：并不是很放心。
他可记得这位大人对自己可不怎么友好，索额图每次见自己眼睛瞪得铜铃似的，不喜欢得明明白白。
不过他也暗戳戳告过几回状，据说这几年索额图被皇阿玛不少折腾，官职撸了不少……
如今靠索额图保护——小六捧着茶盏，面无表情地喝了一口。
放心？
他一点都不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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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六灌了一肚子的茶汤，茶没品出什么味儿，水倒是喝了个饱。
辞了太子出来，雪已经下得密了，廊下的灯笼光里雪片斜斜地飞。他裹紧那件黑狐皮披风，懒懒地打了个哈欠。
小六刚踏进自己院子里，值守的小太监一溜小跑迎上来，缩着脖子提醒道：“爷，您可算回来了！四爷……四爷在您屋里等您好半天了。”
小六脚下一个趔趄，差点被门槛绊倒。
“你说谁？”
“四、四爷。”小太监咽了口唾沫，“四爷晚饭后就来了，说没事，就在您屋里翻翻书等等您，这都等了小一个时辰了。”
小六心里“咯噔”一下，三步并作两步冲进屋，一挑帘子，果然——胤禛背对着他，正站在他那架摆满了书的多宝格前，修长的手指捏着一本书，就着灯，一页一页慢悠悠地翻。
小六的困意瞬间消失，心“唰”一下提到了嗓子眼。
老天爷——他那架子上藏的可有不少“好东西”!
他的《忠烈侠义传》、《儿女英雄传》、《蜃楼志》……
小六大气不敢出，眯着眼睛，一点一点伸长脖子去看胤禛手里那本的封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