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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白杨特区因为短期内人口翻倍,不可避免地迎来了新的思想融合思潮和新的问题。
对比国统区和旧社会,这里尽可以称作女性天堂。
女人有工作,有住所,能吃饱饭,有政府和姐妹关心,甚至可以说是唯一将她们真正当做一个人来看待的地方。
但也正因为对比了传统的旧社会,很多新人会不可避免地追问:那么,代价是什么?
这是最可悲的地方,当一个群体习惯了以某些价值去交换生存、生活权的时候,就很难再去相信世界原本应该有的样子。
对于那些思想偏激且无法改造的、执意需要男人、需要儿子,宣称女人不生育就不完整,在宿舍和工厂内大肆洗脑灌输污名化白杨特区独特的全女政策的女人,特区也只是将这小部分温和清退了。
从此大路朝天,各走一边,各有各的活法。
但她们的话犹如巨石砸入湖泊,引起的震荡短时间内不会平息。
政府固然可以给她们饭吃,但要她们真的全部接受和相信女人也是人,女人不应该被打被骂被虐待时,很多人还是无法避免地惶恐,害怕,犹豫,退缩了。
“我们力气小,我们挖不了煤,做不了重体力劳动的,还是只能男人干吧。”
煤矿招工的时候,她们退缩了。
干部当然很贴心地提议:“那你可以选择去食堂或者保育院工作呀,适合细心力气小的姐妹。”
“这里为什么都是女孩?男孩呢?男孩才是真正的劳动力啊,你们开这么多工厂,没有劳动力谁干活?”可她们去了保育院又对没有男孩非常不满。
干部此时已经有些绷不住了,表情冷了下来:“女孩就是劳动力啊,还是先进生产力,是特区的未来呢!”
“不可能啊!种地要一把子力气,挖煤也要的!若是以后那些土匪流氓打过来了,没有男人保护不行的!都是女人,会被抓起来的,这里开不了多久的!”她们是真心的,情真意切地害怕了。
接受不了一个没有男人的世界,却也不是害群之马,而是有着自己独特的逻辑和理解,完全不认可自己的性别,这种人,叫政府拿她们怎么办呢?
而且不在少数,说危害吧,这些妇女胆子小小的,也不敢去招惹那些强壮的干重体力活的妇女,可她们就是没有自信自己也行。
霍时樱遇到敌人不头疼,遇到技术瓶颈也不慌乱,但面对这些斯德哥尔摩严重的同胞时感到无比的棘手。
因为她从前那些温和手段统统失效了,写报纸,她们不识字,念也听不懂,什么先锋女权,什么陈雪阳,像听天书一样,理解都理解不了。
她们的大脑是被旧社会的男人拴在灶台和床榻上的,你喊她去做饭,喂猪,给儿子换尿布,手脚非常麻利。
但如果是叫她去给保育院里的幼女穿衣服,送饭,她们就会尖叫,这是大逆不道!给女孩吃这么多粮食是糟蹋东西!给点吃的饿不死就行了!
开诉苦大会,派干事关心她们,帮她们发泄对公婆丈夫的怨气也没用,因为她们发自内心觉得这是自己从前为了活下去而应该付出的——家务劳动、生育、被当成出气筒。
她们已经完全内化了父权那一套,将其奉为真理,离了那套就要溺水。
但你要说她们有坏心吧,那又没有,看到同样受罪的妇女,她们依然会说好可怜,依然有朴素的正义觉得不对。
要霍时樱来看,完全就是人的本能和父权两套系统在脑子里打架,想把女权给她加进去,她还以为是病毒。
而且把她们就这样和那些已经知道反抗知道自己可以站着做人的妇女放一起还不行,因为她们对人家特别有意见,会一直凑在一起说小话,说那些养得壮壮的,干着男人活的女人没个女人样。
让政府把她们赶出去吧,她们在旧社会又实在可怜,都是宣传队下乡救出来的,有一些不救就被磋磨死了,被打成啥了都。
出去也是死路一条,而且她们这种影响比较小,比较不容易发现,面上她们依然勤快善良好说话的,干活也不偷懒。
政府总不能因为这些妇女不认可女人要顶起自己的天,不认可女人应该站着走路,就把她们弄出去自生自灭吧?出去也是死,在天堂里活还活不安稳,纯属自虐来的。
天天把辛灵这个管思想的委员气个半死,她跟她们说男人从前压迫她们,抢了她们的田地和粮食,应该联合起来把父权推翻,这些女人还回嘴,说女人天生力气不如男人大,种地种不好,离了男人也活不了,不是男人抢她们的,男耕女织这是传统,反过来说辛灵不像个样子,以后没男人要。
最后林淡月看不下去了,大手一挥,把她们全编到一个宿舍区域,日常负责去给特区防卫部队做后勤去!
这么喜欢依附这个依附那个,特区里面最厉害的就是这些妇女战士了,一个赛一个打枪准,每天早晚要操练,那体格那肌肉,就去依附部队吧!
看哪个对着黑洞洞的枪口还说得出女人当不了兵这种话。
果不其然,送她们去做部队后勤,给当兵的女人洗衣做饭挣工分后,她们不敢背后说这些女兵不像个女人了。
因为她们实在太虎了!感觉那个体格能一手把她们提起来,人都是趋利避害的,不懂文化,那求生本能总还有吧。
不可能会有人面对比自己绝对强大的存在还敢张嘴胡咧咧吧?!
于是她们安静了,每天老老实实上工,给部队做饭,缝补,送汤水,反正干的挺认真的。
特区政府当然也没亏待谁,都一视同仁,有劳有得,多劳多得。
现在特区的工作时间又优化了,实行三天一休制度,一般来说一个系统内会安排两三个班次,这边休息那边干,那边休息这边干,保障工厂,后勤,田地里一直有人。
而且休息的时候娱乐活动可多了,特区修了好几个大操场方便集会,投票选举或者是选讲开会,还有商业街区,都是官方供销社,专门对内供应衣食住行的商品。
工分就是内部货币,只要舍得花,生活中的一切东西都可以买,喜欢看书的去买报纸,喜欢跳广场舞的会买手花球或者扇子,喜欢吃东西的可以去买零食。
操场上有大喇叭,定时播放新闻或者歌曲,特区有自己的歌唱团。
总的来说,这里的生活大约相当于后世的七八十年代中型城市吧,就是可能物质条件还没有那么好,但其他的真是不差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