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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缓。
廊下灯笼摇曳,拉长了他的身影。
远处传来马匹的嘶鸣声,他循声而去。
谢瑜正蹲在马槽边,手里拿着把刷子,给一匹枣红马刷毛。
马是他的爱驹,名为“赤电”,跟随他南征北战。
谢瑜一边刷,一边低声哼着小调,调子是凉州民歌,他脸上沾了些草屑,衣袍卷起,露出结实的臂膀,看起来全然不像个将军,倒像个马夫。
“哥!”谢瑜抬头看见谢昭,眼睛一亮,扔下刷子,拍了拍手上的尘土,迎上来,“你怎么这个时候来?不是在陛下那儿议事吗?”
谢昭“嗯”了一声,没多说,只是走到马槽边,伸手摸了摸赤电的鬃毛。
赤电亲昵地蹭了蹭他的手掌,他的心绪稍稍平复。
谢瑜见他不说话,脸上那股兴致勃勃的劲头顿时蔫了。
他挠挠头,试探道:“哥,你这是怎么了?陛下……陛下生气了?不然你这脸色……跟欠了谁钱似的。”
谢昭瞥了他一眼,没好气道:“胡说八道。陛下没生气。”
谢瑜不信,凑近了些,压低声音:“真的?陛下要是没生气,怎么不让你多留会儿?平时议事完,你不是总能多说几句吗?今天这么早回来,肯定是陛下有心事。要是陛下连你面子都不给,那想来是很生气了。哥,你是不是说错话了?”
谢昭闻言,眉头微皱。
他拍了谢瑜的肩膀一下,不轻不重:“少贫嘴。陛下心事,与你无关。军务办好了?”
谢瑜揉了揉肩膀,嘿嘿一笑:“办好了办好了。锐士营的弟兄们,今天又操练了两个时辰,个个精神头足着呢。我还抽空去城外转了转,巡视了烽燧,一切正常。哥,你别转移话题啊,陛下到底怎么了?是不是江南的事?金陵暗线不是报来了吗?”
谢昭沉默了片刻。
“陛下忧心天下。江南水患,门阀动荡,草原纷争……这些事,哪一件不是千头万绪?但归根结底,是家国大义。谢瑜,你我兄弟,自从跟随陛下,便已将一身系于大雍。江南……是故土,但若门阀阻道,陛下南下时,我们……只能选择家国。”
谢瑜闻言,脸上嬉笑渐渐收敛。
他低头踢了踢地上的草屑,声音闷闷的:“哥,我知道。谢家那些长辈,老想着左右摇摆,保全一族富贵。可……陛下待咱们不薄,恩重如山。”
谢昭拍了拍他的肩,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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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瑜无言,点点头。
兄弟二人一时相对无语,谢瑜为了岔开话题,咳嗽了一声:“对了,哥,太生宏大人过两日要走吧?听说他要回司州?”
谢昭闻言,目光微凝,看向弟弟:“你从何处听来的消息?”
太生宏大人的行程,按理说不会轻易外传。
谢瑜挠了挠头:“就……就刚才去伙房找吃的,碰见韩七了,他提了一嘴,说太生宏大人似乎在交代司州来的随从准备车马,像是要返程的样子。哥,是真的吗?司州那边……是不是有什么事?”
谢昭沉默片刻,没有追问消息来源的细节,只是淡淡道:“司州乃根本之地,河内屯田,沁水防线,皆需兄……太生宏大人坐镇。陛下在并州,司州不容有失。大人自然要回去主持大局。”
他声音更低了些,“且……太生明德大人年事已高,虽有幕僚辅佐,然军政繁剧,终需太生宏亲理。”
谢瑜“哦”了一声,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他知道司州重要,是陛下起家的根基,粮草、兵源大多来自那里,太生宏大人回去坐镇是理所应当的。
他其实有些雀跃,那位大人气场太强,心思又深,他在的时候,自己连大气都不敢喘,走了反倒轻松些。
兄弟二人正说着,忽见一名侍卫引着一个身影朝这边走来。
这名女子,身着素净的布裙,头上包着同色的头巾,手里小心翼翼捧着一个方盒。
虽衣着简朴,步履却沉稳,眉眼间带着一股沉静。
谢昭觉得此人有些眼熟。
谢瑜眼尖,低呼一声:“咦?那不是何娘子身边那个……那个很会绣花的侍女吗?叫……叫什么来着?对,青禾!她怎么到这儿来了?还捧着东西……”
谢昭想起来了。确是常跟在何琴身边那个沉默寡言的侍女。
她千里迢迢来这里干什么?
侍卫领着青禾已到近前。
侍卫抱拳行礼:“将军,何娘子遣青禾姑娘送来此物,言是奉陛下先前之嘱,已然制成,特来呈献。”
青禾上前一步,对着谢昭盈盈一拜:“奴婢青禾,奉我家娘子之命,将此衣送至。娘子说,幸不辱命,请陛下与将军过目。”
说着,她将手中包裹举起。
谢昭心中一动,上前亲手接过那包裹。
入手颇有些分量,外面包裹的布料下,隐约能感到其挺括的轮廓。
“有劳青禾姑娘,也代我谢过何娘子。”谢昭沉声道,“陛下正在殿中,我即刻送去。”
青禾再次一礼,并不多言,便在侍卫引领下退去。
谢瑜好奇地凑过来,盯着包裹:“哥,这是什么?何娘子做的衣服?陛下特意嘱托的?什么好宝贝?”
谢昭小心地捧着包裹,瞥了弟弟一眼:“好奇心别那么重。去做你的事,巡营去。”
谢瑜撇撇嘴,虽心痒难耐,但见兄长神色郑重,也不敢多缠,嘟囔着“神神秘秘的”,一步三回头地走开了。
谢昭深吸一口气,转身捧着这珍贵的衣物,再次往回走,正好,他今天不想回营。
……
太生微刚批阅完几份关于均田进度的奏报,稍作休息。
“陛下,何娘子遣人送物而来。”谢昭的声音在殿外响起。
太生微一愣,随即惊喜道:“快!拿进来!”
谢昭捧着包裹入内,将其放置长案上,然后解开了青布。
霎时,殿内仿佛亮了一下。
展现在眼前的,是一件叠放整齐的衣袍。
其色绯红,鲜艳夺目,却又透着沉稳,非寻常的红,仿佛夕阳沉入天际前最浓烈的那一抹霞光。
衣料是极好的云锦,在殿内光线下,流转着细腻和润的光泽。
最令人惊叹的是其上的纹饰。
金线与紫金色的丝线交织,绣出繁复的缠枝莲纹,枝蔓蜿蜒灵动,莲花瓣瓣分明。
领口、袖缘处滚着更精致的云纹,用的是近乎黑色的深紫绀色,压住了红色的跳脱。
烛光落在其上,那金线莲纹竟隐隐有流光闪烁,仿佛不是绣上去的,而是天然生长在衣料之中。
整件衣袍,华美绚丽到了极致,却又无一丝一毫的俗气。
太生微站起身,走到案前,目光完全被这件衣袍所吸引。
他伸出手,拂过衣料,触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