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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卯时初便来过了。只是……只是见陛下尚在安歇,未让奴婢们通传,在殿外等候片刻后,便……便离去了。说军务紧急,不便久留,让奴婢代为向陛下辞行。”
太生微动作一顿:“卯时便来了?为何不唤醒朕?”
他语气中带上几分不悦,“兄长返程,朕岂能不送?”
内侍吓得跪倒在地:“奴婢……奴婢该死!是大人……大人执意不让惊扰陛下安眠……”
太生微看着内侍惶恐的样子,叹了口气,挥挥手:“罢了,起来吧。不怪你们。”
他了解兄长的性子,定是心疼他劳累。
只是……卯时便来,又匆匆离去,连等多片刻都不愿?
这不像兄长平日作风。
莫非司州真有十万火急之事?
他有些疑虑,但很快被政务占据思绪。
穿戴整齐,用了些早膳,便起身前往偏殿处理公务。
整整一日,太生微埋首于案牍之中,批阅奏章,召见臣工,商议均田细则、水利勘探、锐士营调防之事,忙得脚不沾地。
直到申时末,才将积压的事务大致处理完毕,得以稍歇片刻。
他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眼,窗外夕阳西沉,染红了半边天。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内侍的声音:“陛下,太生宏大人求见。”
太生微一愣,随即面露喜色:“快请!”
殿门开启,太生宏走入。
他眼神温润平和,不见清晨时的冷硬。
“兄长?”太生微起身相迎,有些诧异,“你不是……”
太生宏笑容温和,好像他什么都没察觉过。
“行程临时有些变动,需等一批自河内来的紧急文书,故耽搁了半日。想着既还未走,便再来看看你。白日见你繁忙,未敢打扰。”
原来如此。太生微心中释然,笑道:“兄长来得正好,我刚忙完。可用过晚膳了?不如就在此间一同用些?”
“也好。”太生宏颔首,“正好有些事,想再与你聊聊。”
内侍很快布上晚膳,兄弟二人相对而坐。
食不言寝不语的习惯也暂且放下,边吃边聊。
太生宏先是细细问了今日政务,又问起太生微的身体,叮嘱他再忙也要按时用膳歇息,絮絮叨叨,一如往常。
太生微一一应着,心中暖意融融。
聊完琐事,话题自然而然地转回了军政。
“库莫奚与呼延灼之事,你所言制衡之策,你让内侍传于我后,我细思良久,觉得甚妙。”太生宏神色认真起来,“然,具体施行,分寸拿捏至关重要。给库莫奚的甜头,给多少,何时给,需有章法。西河草场,可先划出小片水草最丰美之地,许其部众首领及其亲卫部族放牧,并允许其在边境指定互市点,用良马换取限额的茶盐布匹。”
“但乃酬其前功,若日后有违盟约,或对呼延灼部族劫掠过甚,以致其彻底溃散,则此等优待即刻中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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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生微点头:“兄长考虑周全。既示之以恩,亦慑之以威,让其知进退,很好。”
“至于呼延灼那边,”太生宏继续道,“透露风声,让其知库莫奚获利,挑起其嫉恨与求生之欲,此计亦佳。然,‘不小心’让其劫获的物资,需精心选择。最好是呼延灼部族急需,而库莫奚相对充裕之物,如过冬的厚毛毡、疗伤药材、甚至……少许打造箭镞的铁。数量恰够其吊命,不足以让其恢复元气。”
“或许……鹰房散播消息,可隐约提及,陛下念其亦是枭雄,若肯率残部西迁,远离并幽边境,并向陛下称臣纳贡,或可仿库莫奚例,予其一线生机。”
“当然,这只是虚晃一枪,绝不可当真允其南迁。”
太生微眼中露出赞许:“虚虚实实,让其心存侥幸,不致彻底绝望而拼死一搏,又能引其与库莫奚继续缠斗。兄长此策,可谓将平衡之术用到了极致。”
太生宏笑了笑:“草原狼性,贪婪又多疑。只需在他们之间丢下一根肉骨头,他们自己便会撕咬不休。我等只需隔岸观火,偶尔添柴,勿使火熄,亦勿使火势蔓延过界即可。”
兄弟二人就此达成共识。
话题随后转向江南。
“李锐那篇《告天下书》发出后,江南反响剧烈,远超预期。”太生宏语气沉凝几分,“据金陵暗线密报,幽王气急败坏,已削其王爵,逐出宗室,并严令禁绝传播檄檄文。然,禁之愈严,传之愈广。江南士林民间,暗地里对此议论纷纷,多有唏嘘感慨者,甚至……有少数寒门士子,公然称赞李锐‘弃暗投明’,‘顺天应人’。”
太生微冷笑:“幽王越是如此,越是显得他心虚气短,色厉内荏。前朝宗室亲王亲自指证其失德,这耳光,扇得足够响亮。江南门阀有何反应?”
“谢、王、顾、陆等顶尖门阀,依旧沉默,闭门谢客,约束子弟。”太生宏道,“但中下层士族及地方豪强,人心浮动迹象已现。尤其今夏江南雨水偏多,吴郡、会稽已有涝象,粮价开始波动。若秋汛再有不利,恐……生变。届时,李锐这面‘归义’旗帜,或可发挥更大作用。”
太生微挑眉:“看来,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并州均田、水利需加速,北疆需稳定。待北方粗定,明年……最迟后年,江南之事,必须提上日程。”
太生宏颔首,“我已令司州暗中加大粮草储备,并让工部搜集整理江南水系图舆,尤其是吴淞江、钱塘江、太湖流域的水利资料,以备不时之需。届时大军若南下,粮草为先,水利亦为关键,既可防敌决水阻挠,亦可尽快恢复生产,安定民心。”
不知过了多久,话题暂告一段落。
太生宏端起茶喝了一口,已是微凉。
他看着弟弟脸上显而易见的疲惫,心中微软,终是不忍再谈政务。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温和:“并州秋凉,较之司州更甚些。你自幼畏寒,如今虽习武强身了些,仍需仔细保暖。我带来的那些厚衣裳,记得添换。还有那老厨子,我已吩咐他,每日为你熬些温补的汤水,你政务再忙,也要记得喝。”
太生微笑道:“兄长放心,我都记下了。你回司州,路途遥远,更要保重身体。河内政务繁剧,亦不可过度操劳。若有难决之事,多与父亲商议,不必事事亲力亲为。”
“我晓得。”太生宏笑了笑,放下茶盏,似不经意间问起,“今日……似乎未见谢将军?北疆制衡之事,具体执行还需他多费心。”
太生微并未多想,随口道:“谢昭去锐士营了,督促整训,巡查防务,晚些方能回来。兄长放心,此事交予他,定能办得稳妥。”
太生宏闻言,茶盏都要脱手而出。
晚些回来干什么?真住到帝王寝宫了?
太生宏抬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