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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津年坐在她旁边，看着她眼角不断滑落的泪，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
林妗的手很凉，凉得像是没有温度。
周津年握着她的手，十指相扣。
林妗没有挣开，也没有回握，眼底已经没了任何生气波动……
——
飞机在京北降落的时候，是凌晨。
天边泛起微微的鱼肚白，灰蓝色的天光透过候机大厅的玻璃幕墙照进来，落在地板上，投下一片冷清的光影。
周津年牵着林妗的手，走出到达口。
助理已经等在门口，看到他们出来，快步迎上来，目光在林妗苍白的脸上停了一瞬，又迅速移开，低头对周津年说：“周总，车已经备好了。”
周津年点了点头，牵着林妗走出航站楼。
晨风迎面扑来，带着深秋的寒意，吹动林妗的头发，她穿着那件沾满血迹的浅色外套，站在晨风里，整个人单薄得像一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叶子。
周津年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肩上。
林妗没有动，也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看着远处灰蓝色的天际线，不知道在想什么。
“走吧，回家。”周津年牵着她，往车的方向走去。
林妗跟在他身后，脚步虚浮，像是踩在棉花上，没有任何情绪。
车子驶入市区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阳光透过车窗照进来，落在林妗脸上，照出她苍白到几乎没有血色的皮肤，她靠在车窗上，闭着眼，睫毛轻轻颤动着，像是在做梦，又像是在回忆什么。
周津年坐在她旁边，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车子停在公寓楼下的时候，林妗睁开了眼，她看着窗外那栋熟悉的建筑，面无表情下车。
晨风吹过来，带着一丝凉意，吹散了她最后一丝暖意。
周津年从另一边下了车，走到她身边，牵起她的手。
电梯上行，数字一格一格跳动。
林妗站在电梯的一角，离他最远的位置。
周津年目光落在她身上，看着她疏离的姿态，敛下眸底痛苦，没有再勉强牵她。
回到公寓，玄关的灯自动亮起，暖黄的光晕笼罩着她，却驱不散她周身那股挥之不去的寒意。
周津年站在她身后，看着她僵硬的背影，沉默了片刻，才开口，声音放得很轻：“先去洗个澡，换身衣服。”
林妗没有动。
周津年等了几秒，见她没有反应，眉头微微拧了一下，走到她面前，低头看着她的脸。
她的脸色苍白得几乎没有血色，眼睛红肿，嘴唇干裂，整个人看起来疲惫到了极点。
“妗妗。”他叫她的名字。
林妗慢慢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那双浅色的眼睛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片他从未见过的空。
“周津年，他会平安回到陆家，对吗？”她的声音很轻。
周津年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深呼了一口气说：“先去洗澡。”
林妗看着他，眼底的恨意清晰闪过，随后很快收回目光，转身朝浴室走去。
浴室的门在她身后关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周津年站在原地，看着那扇紧闭的门，听着里面传来的水声，站了很久很久。
他走到窗边，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支烟，点燃。
烟雾在晨光中袅袅升起，模糊了他的轮廓。
他靠在窗框上，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脑海里反复回荡着她最后那句话。
“你满意了吗？”
他满意吗？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她回来了，回到他身边了。
可她的心，还在另一个人那里。
周津年闭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烟，烟雾在肺里转了一圈，缓缓吐出来，融入晨光里。
他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直到浴室里的水声停了。
他掐灭烟头，转过身。
林妗从浴室里走出来，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头发还湿着，贴在苍白的脸颊上。
她走到床边，坐下，低着头，一动不动。
周津年走过去，在她面前蹲下来，拿起旁边的毛巾，轻轻裹住她的头发，动作很轻很柔，一下一下地擦着。
林妗没有动，也没有说话，只是低着头，任由他动作，忍受着鼻尖传来他身上的隐隐雪松味。
周津年擦了很久，久到她的头发半干了，他才放下毛巾，抬起头，看着她的脸。
她的睫毛低垂着，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遮住了她所有的情绪。
“妗妗。”他叫她的名字，声音很低。
林妗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却没有抬眼。
周津年伸出手，轻轻捧住她的脸，拇指指腹摩挲着她冰凉的脸颊，强迫她抬起头，看着自己，轻声问她：“恨我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