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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津年又问：“还没睡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林妗的声音才再次响起，带着一丝无奈：“睡了现在还能接到你电话吗？“
周津年被她这句话噎了一下，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他听得出来她语气里没什么睡意，甚至带着一点反常的耐心。
他沉默片刻，声音放得更轻了一些：“那你期望接到我电话吗？“
这句话问出来之后，电话那头安静了。
夜风从公寓半开的窗户涌进来，吹动林妗还半干的发梢，她站在客厅里，看着窗台上那盆绿萝被风吹得轻轻晃动，一时间没有回答。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期如果说不期望，那她刚才在玄关站着，心跳还没完全平复的时候，听到手机震动，翻过来看到他的名字，手指已经比意识更快地划开了接听键。
如果说期望，她又说不出口。
书房里，陈越坐在沙发上，看着周津年握着手机沉默的样子，急得眉头都拧起来了。
他索性站起身，绕到周津年面前，用口型拼命比划：“约会！问她周末有没有空！“
周津年抬起眼看了他一眼，表情复杂，犹豫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没有把约她的话说出口。
“那早点休息。“他说。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然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回应：“嗯，你也是。“
电话紧接着挂断了，忙音从听筒里传来，周津年还握着手机，站在原地没动。
陈越看着他这副样子，忍无可忍，语气里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意味：“你怎么不说约会的事情？你打电话过去，不就是为了约她吗？“
周津年把手机放在桌面上，垂下眼睫，沉默了片刻，才开口：“我怕她烦我。“
陈越看着他，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往沙发上一坐，抬起头看着周津年，语气认真了几分：“津年，你觉得你现在在妗妗那里，有什么优势？“
周津年的目光微微动了一下。
陈越伸出手指，一个一个地掰：“她有一个相处了五年的前夫，那人长得不差，家世也配得上，最重要的是，他对妗妗的态度，你是看在眼里的，还有那个设计部新来的小年轻，二十出头，有活力，天天给她带早饭，嘴又甜，你觉得，你有什么优势是比得过他们的？“
周津年站在原地，看着窗外的夜色，默了很久才回答：“不知道。“
陈越看着他这副罕见的茫然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一声，笑容里带着几分无奈，几分感慨：“果然，一个男人再理智，一旦陷入感情，智商就是零。“
他说完这句话，坐直了身体，看着周津年，语气比刚才认真了几分：“津年，你的优势从来就不在那些外在的东西上，你的优势是什么？是回忆，是你和妗妗之间这十几年的交情，是你们一起走过的那些路，是念念。“
他顿了顿，语气沉了沉：“你得利用起来。“
周津年的眉头微微拧了一下，像是有所顾虑：“她不会反感我吗？“
陈越被他这句话弄得一时语塞，看了他好几秒，才无奈地开口：“她反感你还接你电话？你打了过去，她接了，你问她期不期望，她没挂，这不是回应是什么？“
周津年没说话，目光落在桌面上那只安静躺着的手机上。
陈越看着他这副样子，长长地叹了口气：“咱们好歹是个黄金单身汉，有点自信，行吗？“
周津年依旧没有说话。
陈越等了两秒，又说：“利用你们的回忆，带她去约会，你们以前一起做过的事情，一起走过的路，你送她的那些东西，她都没有丢过，你不信你可以试试。“
周津年的目光终于动了一下，陈越看着他这副恍然的样子，直接问：“老婆还要不要了？“
周津年沉默了两秒，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笃定的认真：“要。“
陈越终于如释重负地靠在沙发背上，语气里带上了几分轻松：“这不就结了。“
——
第二天一早，林妗到公司的时候，乔颜已经在了，她正站在自己办公室门口，手里端着一杯咖啡，像是在专门等她。
看到林妗走进来，乔颜放下咖啡杯，朝她招了招手：“妗妗，来一下。“
林妗跟着她走进办公室，在沙发上坐下。
乔颜在她对面坐下，没有像往常那样直接切入工作话题，而是先问了一句：“昨天那顿饭吃得怎么样？“
林妗顿了一下，目光在乔颜脸上停了一瞬：“你早就知道是他？“
乔颜没有否认，笑着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语气坦然又轻松：“我确实知道。“
“那你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
“因为提前告诉你，你未必会去。“乔颜放下杯子，看着她的目光里带着几分过来人的了然：“但你去了，而且回来之后气色不错。“
林妗没有接话。
乔颜也没有继续追问这个话题，她放下杯子，目光落在林妗脸上，语气认真了几分：“妗妗，今晚有空吗？妈想让你和念念回家吃饭。“
林妗的目光微微动了一下：“今晚？“
“嗯。“乔颜点了点头，声音放得更轻了一些，带着几分不自觉的小心：“你要是忙的话，改天也行。“
“不忙。“林妗回答得很快，犹豫了一瞬，又说：“正好我也带念念回去一趟。“
乔颜听到这句话，眉眼一下子舒展开来，笑容里带着几分如释重负的轻松：“那就说好了，晚上我过来接你们。“
她顿了一下，目光在林妗脸上停了一瞬，带着几分琢磨的意味，斟酌着开口：“那......带他吗？“
这个他指的是谁，两个人都心知肚明。
林妗没有立刻回答，目光落在乔颜脸上，语气里带着几分认真：“他是什么身份去的？“
乔颜被她这个问题问得微微一怔，沉默了片刻，随即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点促狭：“那你问问，他想以什么身份去？“
林妗看着她，那双浅色的眼睛里看不出什么情绪，过了两秒才移开目光，没有应声，也没有反驳。
乔颜没有再追问，只是端起咖啡杯，不紧不慢地又喝了一口。
从乔颜办公室出来后，林妗在工位坐下，打开电脑，屏幕上那个项目的文件夹还停在昨天她处理到一半的页面。
她看了两秒，没有点开，而是拿起手机，找到了周津年的对话框。
打了一行字：【晚上我去公司找你，有空吗？】
消息发出去，不到十秒，对话框顶部就显示对方正在输入，然后又消失，反复了好几遍。
林妗看着那个反复出现又消失的状态，忍不住弯了一下嘴角。
最终屏幕上弹出了两个字：【有空。】
——
周津年收到那条消息之后，整个下午的状态都明显不在线。
陈越下午来公司找他签一份文件，推门进来的时候，就看到周津年正站在办公桌后面，手里拿着两件衬衫，一件深灰色，一件浅蓝色，对着镜子比来比去。
陈越靠在门框边，看了他好几秒，才开口：“你在干什么？“
周津年没有回头，声音淡淡的：“在挑衣服。“
陈越的目光从他手里的衬衫，移到他办公桌旁边那面穿衣镜上，又落回他脸上，沉默了两秒，才慢慢开口：“你今天下午有三个会，一个视频会议，你在这儿挑衬衫？“
“那两个会我已经让助理往后推了。“
“......“
陈越深吸了一口气，走进来，在沙发上坐下，看着他，目光带着一种复杂的审视：“周津年，你以前参加投标的时候，都没这么紧张过。“
周津年没有说话，把那件深灰色的衬衫挂回衣柜，又拿起那件浅蓝色的，对着镜子看了看，又放下了。
陈越看着他，忍不住问：“谁要来？“
周津年没有回答，但他的耳根微微泛了一点不易察觉的红。
陈越看着他那副样子，心里大概有了答案，也不再多问，只是靠在沙发背上，嘴角挂着一抹饶有兴味的笑意，等着看戏。
傍晚的时候，周津年被一个临时会议拖住了脚步。
林妗到公司楼下的时候，天色还没完全暗下来，她走进大堂，前台已经认识她了，没有拦她，让她自己上去了。
电梯门打开，走廊里很安静。
她走到那扇熟悉的办公室门前，门虚掩着，留着一道细细的缝。
她正准备抬手敲门，余光从门缝里瞥见了一个人影。
办公室里，灯光亮着。
沙发上坐着一个女人，金发碧眼，穿着一件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外套，正低着头看手机，姿态从容而自然。
林妗的手停在半空中。
她认出那是谁了，是那天在餐厅走廊里站在周津年身边的那个女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