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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妗和乔颜约在一家安静的茶馆见面。
乔颜比林妗早到了几分钟，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着一杯刚沏好的龙井，茶汤清亮，几片嫩芽在水底舒展开来。
看到林妗走进来，她放下茶杯，站起身，朝她笑了笑，笑容和平时不太一样，少了些干练利落，多了几分她自己都没察觉的紧张。
林妗在她对面坐下，服务员端来另一杯茶，轻轻放在她面前。
两个人安静地对坐了片刻，窗外的阳光透过竹帘的缝隙，在桌面上投下一道道细碎的光影。
乔颜先开了口，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妗妗，我没想到你会这么快答应。“
林妗的目光落在面前那杯茶上，茶汤的热气袅袅升起，模糊了她的视线。
她沉默了几秒，才抬起头，看着乔颜，唇角弯起一个淡淡的笑：“我也没想到。“
“那你......“乔颜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又像是在平复某种情绪：“你是什么想法？“
林妗没有立刻回答，她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面的热气，抿了一口，茶汤微苦，却在舌尖化开一丝回甘。
她放下茶杯，目光落在乔颜脸上，看着那双和自己如出一辙的浅色眼睛，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少见的坦然：“如果我姐姐真的是你，那我会很开心。“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乔颜整个人明显怔了一下。
她看着林妗，那双浅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闪动，像是被什么柔软的情绪轻轻撞了一下。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过了好几秒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有些哑：“你真是这么想的？“
林妗看着她，没有躲闪：“嗯，这一年多，你帮了我很多，如果不是你，我可能还在那个圈子里出不来。“
她说到这里，微微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却带着一种真诚的暖意：“所以不论结果是什么，我都觉得挺好的。“
乔颜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她偏过头，飞快地眨了几下眼，将那股涌上来的涩意压下去，再转过头来时，声音已经恢复了平稳，却还是带着一丝压不住的哽咽：“林妗，你这个人......“
她停了停，像是在找一个合适的词，最后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将林妗轻轻抱住了。
那是一个很轻的拥抱。
林妗感觉到她的肩膀在微微颤抖，她抬起手，轻轻拍了拍乔颜的后背，温声说：“好了，别这么感动，结果还没出来呢。“
乔颜松开她，偏过头，用指尖飞快地按了一下眼角，再转回来时，脸上已经带上了笑意：“行，走吧。“
两个人离开茶馆，开车往鉴定中心去。
车子穿过午后的城市，阳光透过车窗洒进来，落在林妗放在膝盖的手背上，暖洋洋的。
她偏过头，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心里却出奇地平静。
她想起周津年昨晚在车里问她的话：“你确定想好了？“
她当时回了一个“嗯“，其实她自己也不知道这个“嗯“有几分是确定的。
她只是觉得，既然有这样一个可能性摆在她面前，她不去确认一下，好像对不起那些年她独自哭过的夜晚。
车子在鉴定中心门口停下。
乔颜走到她身边，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然后偏过头，看了她一眼：“紧张吗？“
“有一点。“林妗没有否认。
乔颜伸出手，轻轻握了握她的手，那力道不重，却带着一种无声的支持：“走吧。“
两个人并肩走进鉴定中心。
大厅里很安静，前台的工作人员穿着白大褂，正在低头记录着什么。
林妗走过去，报了自己的名字，工作人员低头查了一下，然后抬起头，指了指走廊尽头的房间：“那边，医生在等您。“
林妗点了点头，朝走廊尽头走去，乔颜跟在她身边。
走到那扇半掩的门前时，林妗的脚步慢了下来。
她站在门口，透过门缝看到里面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正低头准备着什么材料，桌面上放着一排试管架。
林妗正要推门进去，身后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那脚步声沉稳而急促，由远及近。
她回过头，就看到周津年站在走廊的另一头。
他显然是赶过来的，呼吸还有些不稳，深灰色的衬衫领口微微敞开。
周津年的目光在看到她的一瞬间，像是终于落到了实处。
他没有走近，站在走廊那头，隔着几步的距离看着她，声音有些哑：“妗妗。“
林妗看着他，愣了一下：“你怎么来了？“
周津年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一步一步走过来，在她面前站定，低着头看着她。
过了几秒，他才开口，声音很低：“怕你一个人紧张。“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林妗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她看着他，那张冷峻的脸，心里忽然踏实了很多。
周津年没有跟进去，只是站在门外的走廊里，背靠着墙壁，安静地等着。
乔颜坐在走廊另一头的长椅上，看着他那副沉默等候的样子，目光里带着几分探究，最终也没说什么，收回目光，安静地等着。
里面的流程比想象中快。
抽血的时候，林妗偏过头，没有看针尖刺入皮肤的过程。
护士的技术很好，几乎没感觉到什么刺痛，只有一点轻微的酸胀感。
她走出房间的时候，棉签还压在肘弯处，周津年的目光立刻落在她手臂上。
他往前走了一步，又停住。
林妗看着他这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主动开口：“已经结束了。“
“疼不疼？“
“不疼。“
走廊里安静了片刻，窗外的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里透进来，落在两个人之间的地板上，明晃晃的。
周津年看着她，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此刻只有她一个人的倒影。
他开口，声音很低，却字字清晰：“妗妗，不论结果是什么，我都会陪着你。“
林妗看着他，那双浅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闪动。
她没有回答，只是站在那里，阳光从他们之间的缝隙里穿过去，将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板上，重叠在一起。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收回目光，轻声说：“走吧，结果要三天后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