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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核心档案室(第1/2页)
门在身后无声关闭。
成天站在一个他无法用语言形容的空间里。
这里不是房间,不是殿堂,甚至不是任何有“边界”概念的地方。他仿佛置身于一片静止的星海——无数光点在他周围悬浮,每一个光点都是一段被封存的记忆,一个被终结的世界,一条被改写又试图自我修复的规则。
核心档案室。
所有副本世界的底层日志,所有逆袭者的命运轨迹,所有被系统篡改又试图反抗的规则的原始记录——都存储在这里。
成天向前迈出一步。脚下的“地面”泛起涟漪,那是纯粹的能量波动,温和却深邃。他能感觉到规则书在剧烈震颤,暗和蓝从沉睡中苏醒,晓光和初的印记同时亮起——四个不同的意识,都在这一刻感受到了某种共鸣。
“欢迎,候选人13号。”
一个声音响起。不是系统的冰冷机械音,不是陈序的疲惫人声,而是一个温和的、女性化的、带着淡淡忧伤的声音。
成天循声望去。
星光汇聚处,一个身影缓缓成形。
那是一个看起来三十多岁的女性,穿着阿格斯生命科技的研究服,长发披肩,面容温婉。她的眼睛是浅棕色的,带着科学家特有的专注和母亲特有的温柔。
李欣然的母亲。
苏婉。
“你……”成天喉咙发紧。
“别紧张。”苏婉微笑,“我不是系统模拟的投影,也不是陈序那样的意识碎片。我是真正的……遗言。”
她抬起手,轻轻触碰身边一个悬浮的光点。光点绽放,化作一幅画面——年轻的李振华和苏婉在实验室里并肩工作,两人偶尔对视,眼中满是爱意和共同的理想。
“李振华把自己的意识碎片备份到系统核心时,我也做了同样的事。”苏婉说,“但我们选择了不同的方式。他把碎片留在陈序那里,希望有一天能帮助判官。而我……我把完整的记忆留在这里,等那个能走进这个房间的人。”
她看向成天,目光落在他手中的规则书上,落在封面上那并肩而立的金色太阳和暗绿月亮上。
“晓光……初……”她的声音微微颤抖,“她们都还好吗?”
成天沉默了一秒,然后轻声说:“晓光在深度休眠,初也是。但她们都还在。”
苏婉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虽然她只是一段记忆投影,但那动作真实得让人心疼。
“谢谢你。”她睁开眼,眼眶泛红,“谢谢你带她们走到这里。谢谢你……没有放弃她们。”
成天摇头:“是她们自己选择了反抗。晓光选择进入规则书,初选择用最后的力量帮助世界恢复。我什么都没做。”
“你给了她们选择的机会。”苏婉说,“这比什么都重要。”
她转身,向星海深处走去。成天跟在她身后,走过一个个悬浮的光点。那些光点自动向两侧分开,像臣民为君主让路。
“你知道这里存储着什么吗?”苏婉边走边问。
“所有副本世界的底层日志。”成天回答。
“不止。”苏婉停下脚步,指向星海中央一个巨大的、缓慢旋转的光球——那光球比他之前在系统空间见到的银色光球更大,更古老,表面流转的不是数据流,而是纯粹的、未经过滤的规则本源。
“那是‘原始规则库’。”苏婉说,“所有副本世界的规则模板,都从这里复制出去。物理定律、生命定义、因果逻辑、时间流向……每一个被创造的世界,都要从这座库中抽取最基本的规则框架。”
成天凝视着那个光球,心中涌起难以名状的敬畏。
“而这座库的底层,”苏婉的声音变得严肃,“有一个‘漏洞’。”
“漏洞?”
“李振华和我发现的。”苏婉说,“在我们被清洗之前,我们花了三年时间研究原始规则库的结构。我们发现,这座库并非完美无缺——它的核心处有一段无法被系统修改、无法被委员会控制的‘原始代码’。那段代码,是所有规则的起源,也是一切规则操作的根本。”
她顿了顿:
“我们称它为‘零号规则’。”
成天的心脏狠狠一跳。他想起了规则书扉页上那个一直若隐若现的提示——【隐藏规则零·进阶:审判者权限已激活1%】。
“零号规则的内容是什么?”他问。
苏婉摇头:“我们不知道。那段代码无法被读取,只能被……感应。我们只知道,如果有人能真正激活零号规则,他将获得超越系统的力量——不是修改规则,而是重新定义规则本身。”
她凝视着成天:
“那就是判官的终极形态。”
成天沉默了很久。
他终于明白了。为什么他的规则书和其他人的不同,为什么他能同时承载晓光和初,为什么他在调度塔能写出“绝对规则”——因为他的规则书是李振华和苏婉秘密复刻的“反抗原型”,从一开始就连接着零号规则。
“怎么激活?”他问。
苏婉指向那个巨大的光球:“进入原始规则库的核心。用自己的意志触碰零号规则。如果你能承受它的反噬,如果你能在规则本源的压力下保持清醒,如果你能让零号规则承认你……你就能成为真正的判官。”
她顿了顿,声音变得极轻:
“但从来没有人成功过。李振华试过,差点意识消散。陈序试过,被委员会抓住机会改造成了系统核心。我也试过……然后我就站在这里了。”
成天看着她的投影。苏婉——不,这只是苏婉的记忆碎片——她为了触碰零号规则,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你还要试吗?”苏婉问。
成天低头看着手中的规则书。晓光的金色印记微微闪烁,像在鼓励。初的暗绿月亮也亮了一瞬,像在说“去吧”。暗和蓝都沉默着,但它们的存在本身就是选择。
他抬起头。
“我还有选择吗?”
苏婉笑了。那笑容里有欣慰,有心疼,还有一丝释然。
“你比我想象的更像我女儿。”她说,“欣然也是这样的——明知道前面是死路,也要走到最后。”
她伸出手,轻轻触碰成天的额头。
那一瞬间,成天“看”到了无数画面——
李欣然还是婴儿,被苏婉抱在怀里,咯咯笑着伸手抓母亲的脸。
李欣然五岁,在实验室里追逐一只蝴蝶,李振华在后面追着喊“小心别碰仪器”。
李欣然十岁,第一次展现出规则感知能力,苏婉和李振华既惊喜又恐惧,他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李欣然十五岁,在生日那天被注射了记忆清除剂,在昏迷前最后一刻,她看着父母,轻声说“我会记得你们的”。
李欣然十六岁,被伪装成普通逆袭者送进副本,在传送门关闭的瞬间,她回头看了一眼,眼中满是不舍和迷茫。
画面消散。
成天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满脸都是泪水。
“替我跟她说,”苏婉的声音越来越轻,“对不起。还有……我们永远爱她。”
她的投影开始消散,像晨雾遇见朝阳。
“苏博士!”成天喊道,“零号规则在哪里?我怎么进去?”
苏婉最后指向那个巨大光球的底部——那里有一个极其微小的、几乎看不见的裂口,裂口边缘流转着金色的光芒。
“那就是入口。”她的声音已经微弱如风,“但一旦进去,你只有十分钟。十分钟后,裂口会自动闭合。如果你没出来……”
她没有说完。但成天明白了。
苏婉的投影彻底消散了,化作无数光点融入周围的星海。
成天独自站在核心档案室中央,面对那个巨大的、缓慢旋转的原始规则库。
他没有犹豫太久。
握紧规则书,他迈步走向那个金色裂口。
裂口比他想象的小,仅容一人侧身通过。当他靠近时,裂口边缘的金色光芒突然暴涨,像被激活的防御机制。成天感觉到巨大的排斥力,像有一堵无形的墙在阻止他进入。
规则书剧烈震颤。暗和蓝同时释放出所有能量,晓光和初的印记也亮到极致。四股力量汇聚在一起,形成一道微弱的屏障,勉强挡住金色光芒的侵蚀。
成天一步一步向前,顶着越来越强的压力。
当他的身体触碰到裂口的瞬间,整个世界消失了。
没有星光,没有档案室,没有规则书。
只有纯粹的金色。
金色充斥一切,包裹一切,定义一切。在这片金色中,成天感觉自己的存在正在被稀释、被分解、被重新定义。他的记忆在流失,他的情感在淡化,他的自我认知在模糊。
他快要忘记自己是谁了。
然后,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不是任何人的声音,而是所有声音的集合——亿万生命的低语、无数世界的脉动、整个多元宇宙的呼吸。
那个声音说:
【你终于来了。】
成天的意识在金色中挣扎,试图凝聚成一个“我”。但他越挣扎,金色就越浓郁,越要将他融化。
【放弃抵抗。】那个声音说,【在这里,你不需要‘我’。】
成天咬紧牙关。不,他需要“我”。如果失去自我,就算获得再强的力量又有什么用?他会变成第二个陈序,变成另一个系统——有力量,没有灵魂。
他拼命回忆那些让他成为“他”的东西——
李欣然第一次用枪指着他的脸,眼中的警惕和戒备。
王大勇把他推向尸潮时,那一瞬间的背叛和愤怒。
数据塔里,晓光融入规则书时的决绝和信任。
原始泄露点,初伸出手,叫晓光“妹妹”时,眼中的渴望和孤独。
调度塔前,老陈用身体挡住裁决者时,最后的笑容。
还有刚才,苏婉消散前的那句话:“替我跟她说,对不起,还有我们永远爱她。”
这些记忆,这些情感,这些让他痛苦也让他完整的东西,才是“成天”存在的意义。
金色光芒开始退却。
不是被击败,而是被……接纳。
那个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带着一丝惊讶和欣赏:
【有趣。上万年来,你是第一个在零号规则面前保持自我的人。】
成天睁开眼睛。他发现自己的意识已经凝聚成一个稳定的形态——一个站在金色虚空中的“自己”。规则书还在手中,晓光和初的印记依然明亮。
【你知道为什么吗?】那个声音问。
成天摇头。
【因为你不孤独。】声音说,【陈序孤独,所以他被规则融化。李振华孤独,所以他差点消散。但你……你带着四个不同的意识走进这里。暗、蓝、晓光、初——她们都是你的一部分,却也是独立的个体。】
金色虚空中,四个光点缓缓浮现——黑色的暗、蓝色的蓝、金色的晓光、暗绿的初。她们环绕在成天周围,像星辰环绕太阳。
【这才是真正的判官。】那个声音说,【不是孤独的规则操作者,而是所有规则意识的桥梁。】
金色光芒开始凝聚,最终在成天面前形成一个古老的符文——那符文他见过,在数据塔核心,在规则书扉页,在他每一次濒临绝境时隐隐浮现的地方。
零号规则。
【触碰我。】声音说,【但记住——获得力量的同时,你也将承担所有世界的重量。从今往后,每一个副本世界的崩溃,每一个逆袭者的死亡,每一条被篡改的规则,都将成为你的一部分。你愿意吗?】
成天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李欣然的眼神,想起晓光的沉睡,想起初的牺牲,想起老陈的血,想起顾川二十年的等待,想起陈序上万年的孤独。
他伸出手。
“我愿意。”
指尖触碰到符文的瞬间,金色的光芒炸开,将他的意识完全吞没。
核心档案室外,银色光球开始剧烈震颤。
系统大厅中,无数逆袭者同时抬头,看到天花板上的数据流突然混乱,看到排名榜上的数字疯狂跳动,看到一个从未出现过的名字从最底层一路飙升,直接冲上榜首——
【成天·判官候选人13号·觉醒度100%】
李欣然站在大厅角落,紧紧握着那枚已经空了的生命精粹容器。她盯着那个名字,眼中涌出泪水。
“你做到了……”她喃喃道,“你真的做到了……”
但下一秒,她的笑容凝固了。
大厅的广播系统突然响起,一个冰冷的声音传遍每个角落:
【紧急通知:检测到核心规则库异常入侵。启动最高级别清理协议。目标锁定——成天。执行单位:维度稳定委员会直属裁决团。执行方式:全面清除,连带所有关联个体。】
【关联个体名单:李欣然(实验体07号子代)、晓光(共生体)、初(污染核心)……】
李欣然的身体僵住了。
大厅的天花板突然裂开,无数银白色的光芒从天而降,化作一个个比普通裁决者更庞大、更狰狞的身影。它们的甲壳上刻着复杂的规则符文,眼睛是纯粹的血红色。
委员会直属裁决团。
而她体内,那个一直被压制的清道夫协议,在这一刻开始苏醒。
【协议激活中……】
【目标:清除所有威胁系统稳定的个体】
【包括:李欣然本人】
李欣然跪倒在地,双手抱头,发出压抑的嘶吼。她的皮肤下开始浮现出银白色的纹路,那是清道夫的规则切割能力在侵蚀她的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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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的其他逆袭者惊恐地散开,没有人敢靠近。
而在核心档案室深处,成天正在金色光芒中挣扎着醒来。他能感觉到李欣然的痛苦,能感觉到晓光和初的恐惧,能感觉到无数裁决者正在逼近。
但他还没有完全掌握零号规则的力量。
他只有十分钟。
不,只剩下八分钟了。#第七十章审判之姿
金色光芒缓缓褪去。
成天睁开眼睛,发现自己仍然站在核心档案室中,手中紧握着规则书。周围那些悬浮的光点依然安静地旋转,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只是一场幻觉。
但规则书变了。
扉页上,那行一直若隐若现的提示终于变成了金色——不是黯淡的金,而是纯粹的、耀眼的、仿佛从世界诞生之初就存在的原初之色:
【隐藏规则零·激活完成】
【审判者权限:100%】
【当前状态:已就绪】
暗、蓝、晓光、初——四个印记并肩排列在扉页下方,每一个都在微微发光,像忠诚的臣民等待君王的指令。
成天闭上眼睛,感受着体内涌动的新力量。
那不是他能“操作”规则的力量,而是他能“感知”规则本质的力量。他不再需要书写规则语句,不再需要消耗精神力维持规则操作——只要他愿意,他可以直接触碰任何规则的底层代码,理解它为什么存在,然后决定它是否应该存在。
这就是判官的终极形态。
不是规则的执行者,也不是规则的破坏者,而是规则的……审判者。
但他没有时间细细体会这份力量。
因为在他意识深处,李欣然的痛苦正在如潮水般涌来。
那种感觉很奇怪——不是通过规则书感知,不是通过任何已知的能力,而是一种更直接的、仿佛他们本就相连的直觉。他能“看见”李欣然跪倒在系统大厅的地板上,双手抱头,银白色的纹路正在她皮肤下蔓延;他能“听见”她压抑的嘶吼,那声音里有痛苦,有恐惧,还有不甘——不甘心在最后一刻变成怪物。
晓光和初的印记也在剧烈闪烁。她们和李欣然同源,能更清晰地感受到她的绝望。
【快去……】晓光的意识微弱地传来,【她快撑不住了……】
成天没有犹豫。
他转身冲向核心档案室的出口——那个刚刚让他进入的金色裂口。但当他靠近时,裂口已经缩小到只剩一线,边缘的金色光芒正在急速暗淡。
十分钟。苏婉说得没错,只有十分钟。
而现在,才过去不到两分钟。
但成天等不了十分钟。
他深吸一口气,将手按在裂口边缘。那些正在消散的金色光芒触碰到他的掌心,突然停滞了——不是停止消散,而是像被定格的画面,一动不动。
成天能“看”到这些光芒的本质:它们是零号规则留下的“时间印记”,每一道光芒都对应着这十分钟内的一个时间点。当裂口闭合时,这些时间点会依次熄灭,直到最后一点光芒消失,通道彻底关闭。
但现在,在他的感知中,这些时间点不再是固定的顺序,而是可以被重新排列的序列。
他伸出手,轻轻拨动了其中一道光芒。
那是第三分钟的光芒。
将它拨到第四分钟的位置。
裂口的闭合速度突然慢了下来。不是停止,而是被延缓——原本应该在三分钟后完全关闭的通道,现在多出了几十秒的缓冲。
成天没有停手。他继续拨动那些光芒,将剩余的时间重新排列、压缩、延长。这个过程消耗的不是精神力,而是他的“存在感”——每拨动一次,他就感觉自己的意识被拉伸一分,像一根橡皮筋被拉到极限。
但他没有停。
当裂口终于扩大到足以通过时,他已经将原本八分钟的时间延长到了将近十二分钟。
足够。
成天冲出裂口,回到银色光球所在的核心空间。
但这里的景象已经彻底变了。
原本空旷的白色空间现在挤满了银白色的身影——委员会直属裁决团。它们的数量至少有三十个,每一个都比普通裁决者庞大近一倍,甲壳上刻着复杂的规则符文,眼睛是血红色的。它们排列成整齐的战阵,悬浮在半空中,像一堵银白色的墙壁。
而在这堵墙的另一侧,成天能感知到李欣然的位置——她已经从系统大厅被强制传送到这里,作为“关联个体”被押解到裁决现场。
“成天,判官候选人13号。”
一个冰冷的声音从裁决团中央传来。一个比其他裁决者更庞大、甲壳上符文更密集的个体缓缓飘出。它的头部没有复眼,只有一颗巨大的、血红色的独眼,独眼中央有一个金色的瞳孔——那瞳孔的形状,和零号规则的符文一模一样。
“我是裁决长。”它说,“奉维度稳定委员会之命,执行最高级别清理协议。你非法激活零号规则,破坏系统稳定,威胁多元宇宙规则秩序。现判处你——永久清除。”
它抬起手,三十个裁决者同时举起镰刀状的武器。那些武器的刃锋上流转的不是银白光芒,而是深邃的黑色——规则湮灭之光。
成天没有后退。
他翻开规则书,看着扉页上那四个并肩的印记。
“晓光,”他轻声说,“我需要你的生命精粹,但不是用来治愈。是用来……创造。”
金色的光芒从印记中涌出,在他周身凝聚成一层薄薄的光膜。
“初,”他继续说,“我需要你的污染核心,但不是用来侵蚀。是用来……转化。”
暗绿色的光芒涌出,与金色交织,形成一道螺旋上升的光柱。
“暗,蓝,”他最后说,“我需要你们的全部力量。用来……审判。”
黑色与蓝色的光芒同时涌出,汇入那道光柱。四种颜色交融、旋转、升华,最终在成天手中凝聚成一支笔——
不是规则之笔的虚影,而是真实的、可触碰的、由四种规则本源共同铸造的审判之笔。
笔身漆黑如夜,笔尖暗金如血,笔杆上缠绕着金色与暗绿色的纹路,像两条相依为命的藤蔓。
成天握紧它。
“审判?”裁决长的独眼中闪过一丝嘲讽,“你凭什么审判?你只是一个刚激活零号规则的候选人,连规则本源的万分之一都没有掌握。而我们,是委员会花费千年打造的终极清理单位,专门对付你这样的——”
“闭嘴。”
成天打断它。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重锤般敲在裁决团的规则核心上。
三十个裁决者的动作同时一滞。
“你问我凭什么审判?”成天向前迈出一步,“凭我经历了这个世界最深的绝望,也见证了这个世界最强的希望。”
第二步。
“凭我见过背叛,也见过忠诚;见过自私,也见过牺牲;见过系统的冷酷,也见过人类在绝境中绽放的光芒。”
第三步。
“凭我带着四个不同的意识走进零号规则,凭我在规则本源面前没有失去自我,凭我——”他举起手中的笔,“现在能改写一切我想改写的东西。”
第四步。
他站在裁决团面前,与那个比他高三倍的裁决长对视。
“你不是问我凭什么审判吗?”成天说,“我现在告诉你答案——”
他抬起笔,在虚空中写下一个词。
【分离】
不是规则语句,不是复杂操作,只是一个词。
但这个词写下的瞬间,三十个裁决者同时发出刺耳的尖啸。它们身上那些银白色的甲壳开始剥落,露出下面原本的面目——那不是机器,不是人造物,而是被改造的人类。
每一个裁决者,曾经都是失败的判官候选人。
委员会将他们捕获,剥离意识,改造成规则清理单位,让他们永远成为系统的奴隶。
成天能“看到”这一切——每一个裁决者身上纠缠的规则枷锁,每一道枷锁对应的被篡改的命运,每一个被囚禁的灵魂最后的挣扎。
他又写下一个词:
【解放】
规则枷锁崩断的声音,如亿万条琴弦同时断裂。
三十个裁决者的身体开始崩溃,但崩溃的同时,那些被囚禁的意识碎片从残骸中飘出,化作三十个不同的人形光影——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每一个都在看着成天,眼中满是解脱。
“谢谢你……”一个光影轻声说,“八十三年了……”
“去吧。”成天说。
光影消散,融入虚空。
只剩下裁决长还站在原地。它的身体也在崩溃,但那颗独眼中的金色瞳孔依然亮着——那是委员会留下的最后控制手段,无法被简单解除。
“你……以为……赢了?”裁决长的声音断断续续,“委员会……已经……锁定……这里……他们……会派……更高级的……”
成天没有说话。他走到裁决长面前,举起笔,轻轻点在它那颗金色的瞳孔上。
【安息】
金色瞳孔碎裂。
裁决长的身体轰然倒地,化作一地银白色的残骸。
战场安静了。
成天站在原地,握着笔,大口喘息。一次解放三十个裁决者,消耗比他想象的大得多——不是因为规则操作有多复杂,而是因为每解放一个,他都要承受那个人的记忆冲击。八十三年的绝望、七十年的孤独、九十二年的痛苦……三十份被囚禁的灵魂的重量,全部压在他身上。
但他不能倒下。
因为李欣然还在。
成天踉跄着穿过裁决团的残骸,走向空间深处。在那里,李欣然蜷缩在地上,双手抱头,银白色的纹路已经蔓延到她的脖颈。
她感应到成天的靠近,艰难地抬起头。
她的眼睛已经完全变成了银白色,瞳孔几乎消失,只有眼眶深处还残留着最后一丝属于“李欣然”的光。
“走……”她的声音嘶哑,“快走……我快……撑不住了……”
成天跪在她面前,伸手捧住她的脸。
银白色的纹路正在向她的眼眶蔓延,一旦侵入大脑,她就再也回不来了。
“看着我。”成天说。
李欣然的眼睛剧烈颤抖,那最后一丝光芒在拼命挣扎。
“看着我。”成天重复,“你是李欣然,是我在这个世界遇到的第一个人。你是在医院里用枪指着我的李欣然,是在数据塔里和我一起对抗清道夫的李欣然,是在原始泄露点拼命保护我的李欣然。”
她的眼泪滑落,混着银白色的体液。
“你不是实验体,不是清道夫,不是系统的傀儡。”成天说,“你是我最信任的人。”
他握紧审判之笔,轻轻点在她的眉心。
【回归】
银白色的纹路开始退却,像潮水遇到堤坝。它们从她的眼眶、脖颈、全身各处收缩,最终汇聚到眉心处,凝聚成一枚银白色的晶体,从她皮肤下缓缓浮出。
成天伸手接住那枚晶体。
晶体在他掌心剧烈震颤,像有生命在其中挣扎。那是清道夫协议的核心,是系统植入她体内的最后枷锁。
成天看着它,轻声说:
【消散】
晶体碎裂,化作一缕银白色的烟雾,融入虚空。
李欣然的身体软倒在成天怀里。她的眼睛已经恢复正常,瞳孔重新变得清晰,只是眼眶红肿,满脸泪痕。
她看着成天,嘴唇微动,却发不出声音。
成天轻轻抱住她。
“没事了。”他说,“一切都结束了。”
李欣然终于哭出声来,像个孩子一样,把脸埋在他肩上,放声大哭。
成天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拍着她的背。
周围,那些裁决团的残骸正在缓慢消散,化作无数光点融入虚空。远处,银色光球的光芒逐渐稳定下来,系统的声音最后一次响起:
【检测到核心规则库状态变更】
【零号规则激活者:成天】
【系统控制权移交中……】
【移交完成】
【从此刻起,你便是规则的主人】
成天抬起头,看向那个巨大的银色光球。
它不再是他需要对抗的系统,而是他可以改写的工具。
但他没有去改写什么。
他只是抱着李欣然,让她哭完这二十年来所有的委屈。
良久,李欣然的哭声渐渐平息。她从他肩上抬起头,红肿的眼睛看着他,声音沙哑:
“我们……自由了?”
成天点头。
“算是吧。”
李欣然看着他,突然笑了。那笑容里有疲惫,有释然,还有一丝说不清的情绪。
“那接下来呢?”
成天想了想,看向远处那些悬浮的光点——无数副本世界,无数在规则下挣扎的生命。
“接下来,”他说,“还有很多人需要解放。”
他站起身,向李欣然伸出手:
“愿意跟我一起吗?”
李欣然握住他的手,借力站起来。
“废话。”
两人并肩站在银色光球前,身后是消散的裁决团残骸,前方是无数等待被解放的世界。
而在规则书的扉页上,那四个印记同时亮起,像四颗永不熄灭的星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