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倪红安折回去,顺带给罗佳佳转账。
几个行业八卦群消息来回闪动,牛马的自觉,闲聊绝不占用下班时间,大半夜的还在刷屏显然不正常。
倪红安随手点进群聊。
炸锅了。
【我涨不涨工资跟他一个卖货的有毛关系!我不涨工资他就要穿出屏幕打死我吗?】
【支持他的老了买玉石凉席!】
【华雅给的佣金巨高,他但凡少收点,品牌也不会那么难,自己一分不少挣到头还要pua消费者!】
【不管对不对,他干销售的说这话不就找死?我嫌贵不想买有什么问题!】
【你今天努力了吗?】
“……”
骂战满屏,戾气扑面。
倪红安看得一头雾水,隐约有股不好的预感,疯狂往上划了好几十屏,她手腕都抽筋了,终于扒拉出一张直播间截图。
好家伙。
是黎老师!!!
背景板MeTime的粉色Logo格外刺眼。
顶流头部大主播。
直播间公开回怼网友???
-
黎老师之前长期给华雅的UE隔离霜带货,近段时间官宣和MeTime签约。
倪红安恍然大悟。
前几天Lisa专门来对接话术,所有直播脚本、口播全部提前审核定稿,也过了合规,原稿没有任何问题。
但是。
像黎老师这种级别的大主播,享有绝对话语权,他就是临场发挥,谁也无法预判,更不能说一个不字。
就在这时。
倪红安手机振动,罗佳佳没点收款,反倒先发来一段视频。
她点开。
“哪里贵了?不要睁着眼睛乱说,国货品牌很难的,有时候是自己原因好吧。”
“这么多年工资没涨,有没有认真工作?”
“……”
画面中,黎老师捏着一支MeTime口红颐指/气使,旁边小助理都惊呆了,只剩慌乱。
倪红安倒吸一口凉气。
完辣!
他这是要带着MeTime一起去死啊!
-
直播翻车,全民舆情。
倪红安下意识抬手摸了摸后脖颈,陡然一阵寒凉掠过。
叮——
电梯停在三十层。
走出电梯,倪红安搭上门把手瞬间,觉察到不对劲——门禁开了。
她分明记得离开时还好好的。
倪红安再一抬头。
走廊把头,秦鸣春的办公室灯火通明,照亮半个大开间。
???
他什么时候闪现的。
刚才?
倪红安后知后觉,方才下电梯听见的那一声手机响铃,根本不是幻觉!
秦鸣春一直待在办公室里。
人在,却不出声,窥视她翻箱倒柜,大喇喇语音外放,没准儿也看见她忘带伞了。
他什么怪毛病。
-
倪红安没空深究,全网舆情爆炸,都能脑补出秦鸣春的暴走场面,只想找到伞赶紧走。
偏偏,慌乱间忘了随手放哪里了。
算了。
十万火急还找伞,找死差不多。
倪红安脚尖兜了个圈撤退。
千万别被发现。
千万别被发现。
……她碎碎念。
“倪红安!”一把低沉男声锁定她。
凤城地方邪。
!!!
倪红安浑身汗毛“嗖”地竖起。
“倪红安。”秦鸣春再度开口,听不出半点情绪起伏。
该死活不了。
倪红安僵硬转身,局促挤出一抹被抓包的尬笑,“……秦总还没下班?”
下一秒。
“别愣着!”秦鸣春没多余寒暄,“帮忙。”
他抬手一指会议室里的百寸大屏幕,示意她挪进经理室。
“哦好。”倪红安应下。
总不能让太子爷亲自搬东西吧。
他今晚没穿西装,银灰色衬衫领口自然松着,袖管利落挽至小臂,腕间一块百达翡丽,灯光下泛着冷光,贵气逼人。
“……”
倪红安多瞄秦鸣春两眼。
眉宇间一层沉郁笼罩,仿佛又回到他刚空降时,鸡飞狗跳的日子。
硬控三秒。
倪红安快步从他身侧走过,隐约听筒里传来回复,“马上到!”惊得她险些同手同脚。
莫名的。
倪红安生出一种硬仗开打前的微妙兴奋。
-
大屏装置底下有滚轮,倒是不重,倪红安稳稳推进经理室。
“你先不要走,”秦鸣春双手掌心抵住后腰,罕见踱步强压烦躁,耐着性子解释,“今晚算你临时加班。”
今晚?
倪红安眼皮突跳,环视一圈,不等他再吩咐,先麻利找了个绝佳位置插上电源。
瞧架势八成要开紧急会议。
可是……不对劲啊。
职场开会定律,大事开小会,小事开大会,要事不开会。
新闻六要素,大主播加过激言论翻车,全网群嘲,现在和谁开会才能平息?
那厢。
秦鸣春已经连上手机投屏,热搜前三全是华雅词条,深红色的“爆”越看越黑。
#黎老师MeTime口红#
#华雅高佣金#
#国货刺客#
评论区已然沦陷,清一色恶评,一秒刷上百条,舆论彻底失控。
隔壁,市场部电话此起彼伏。
铃声交错,像极了催命上路的冲锋号角。
-
十分钟不到,廊厅脚步声纷乱。
公关总监姗姗来迟,一丝不苟的全套深色西装,只有坐下时,两只深浅不一的深灰色袜子暴露了紧张。
他和倪红安礼节性对视。
然后箭步奔向秦鸣春,低声汇报:“小秦总,舆情正在压制,热搜半小时内可撤下。”
“我们抓到的誉美黑料已经到位,准备立刻导流置换热搜。”
议程切割,转移视线。
典型的公关操作,就像魔术师,用一只手吸引你的注意,然后另一只手完成关键动作。
黑料,就是烟雾弹。
“……”倪红安暗暗感慨。
好一个教育的滞后性啊。
上大学没好好学的公关理论,谁曾想,现在知识以最生动案例进了脑子。
不一会。
又进来一个穿西装的,面生,倪红安不认识,可用脚想也知道是华雅高层。
办公室只有四个人。
秦鸣春默许她旁听,倪红安如坐针毡。
这么大的事,知道越多死的越快。
门口的单人沙发上,倪红安垂头虚虚靠着,实则避嫌。
雨势渐大。
一如事态持续发酵。
-
睁眼。
倪红安脖颈僵硬酸疼,呼吸时后背扯着刺痛,一扭头肩膀抽筋,症状简直是落枕。
她一动,身上盖着秦鸣春的西装滑落。
“醒了?”
秦鸣春把声自头顶混响。
“……几点了?”倪红安嗓子微哑,双眼发懵,巨大的不真实感包裹着自己。
视线恍惚中,秦鸣春的衬衫变成了月白色,明明昨天还是银灰色。
火烧眉毛了都,秦总还有心情换衣服,他是全然不在乎,还是太有把握?
就在倪红安走神中。
秦鸣春一把捞起她手臂,“五点,”他低声叮嘱,“别动。”
不等倪红安反应,他娴熟沿脉搏丈量一扎到小臂,找准一个合适位置,缓缓按压揉捏。
倪红安屏息,眼珠乱转。
没想到。
他动作还挺专业,没有半分逾举,再配合那张冷峻矜贵的脸,完全的理疗手法。
片刻。
背后僵疼随他指腹力道,竟一点点散开。
冷不丁。
她撞进他眼睛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