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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舜华的话一落下，屋子里的气氛骤然一沉。
原本脸色平静的洛氏瞬间冷冽沉寒。
她眸光锐利如刀，直直落在上官舜华身上，语气冰冷刺骨，字字带着怒火。
“我若不来京城，上官家的名声都被你毁了！”
“你告诉我，为何陛下会下旨休了温氏，你还凭空多出来一位嫡长女？”
上官舜华沉声道：“母妃，此事容孩儿慢慢和您解释。”
“孩儿并非罔顾伦常、无故休妻，更不曾妄添子女。温氏嫁给孩儿，从头到尾，便是一场天大的骗局。”
他自嘲一笑，道：“当年让孩儿情有独钟之人并非温氏，可温氏却冒用她的身份，和孩儿见面，嫁给孩儿。”
“不仅如此，她没放过那女子，甚至将她逼为他人妾，甚至还将她的家人害了，多年后，竟然还伙同他人将她毒死！”
“孩儿被蒙骗数年，直至前段时间才知道真相，并将此事禀报陛下，陛下才下旨休妻。”
“至于行芷……她也是在她生母死的时候才得知自己的身世，手中握着当年孩儿给她的定情之物——上官家的玉佩，同时她还留给行芷当年孩儿年轻时候的画像。”
“孩儿欠她，也欠行芷，所以将此事禀报陛下，将她册封为孩儿的发妻，同时行芷也是上官家的嫡长女。”
上官舜华说着，满心酸涩：“此事牵扯事情众多，陛下也下令不要外泄，所以孩儿不敢声张，本想回了江南再向您禀明，并非有意欺瞒您。”
话音落下，洛氏冷哼一声。
她的胸口上下起伏，眼底的怒意并没有散去。
她咬牙切齿，句句带着恨铁不成钢的苛责。
“事到如今，你倒是会找说辞替自己开脱！”
“当年你执意要娶温氏为妻。我念你一心执念，不愿折了你心意，万般为难之下妥协！”
“可我万万不曾料到，我当年的退让与成全，竟换来一场荒唐至极的李代桃僵！”
她语气陡然拔高。
“刚才你说，曾经你钟意的女子被逼成他人妾，说明她已经不洁。”
“你竟还自作主张，将这不洁妇人所生的女儿，破格立为王府嫡长女！”
“瑶儿本就是你的婚生女，名正言顺的嫡长女，如今却被另一个还不知道是不是上官家血脉的孩子压了一头！”
“瑶儿好歹是你宠了多年的，你竟然偏心偏颇到如此地步！你太让我失望了！”
“此事若是传扬出去，我们上官家又再一次沦为全天下的笑柄！”
洛氏越说，望着上官舜华的眼里尽是失望与寒心。
上官舜华沉默了一下，面对生母的斥责，他唯有躬身垂首，嗓音沙哑低沉，满是愧悔。
“母妃您息怒。”
“当年是孩儿没有调查清楚，才导致了李代桃僵的惊天骗局，孩儿也是悔恨不已。”
话锋一转，他抬眸望向洛氏，眼底多了几分坚定的维护，语气恳切却不容置喙。
“但此事千错万错，错在温氏的欺诈，错在孩儿识人不清，唯独错不在行芷这孩子。”
“孩儿亏欠她们，所以孩儿不管行芷是不是孩儿的亲生骨肉，都会认她为自己的嫡长女。”
“且这孩子您也看到了，虽然她一直在外长大，但品性端良、温润恭和，是个好孩子。”
“且这孩子已经过了陛下的眼，陛下也下旨，将她册封为郡主，也认了她是我们逍遥王府的嫡长女。”
“既然圣旨已下，王府名分已定，您就认了这个孙女吧。”
说完，上官舜华深深躬身，脸上一副恳求的模样。
洛氏看着自己一向高傲的儿子低头哀求她，顿时想到当年。
当年这儿子也为了娶温氏这番低头，如今却为了一个孩子。
她叹气，心底怒意渐敛，却换作一片凉薄。
“也罢。”她淡淡吐出二字，语气疏离又漠然，“说到底不过是个郡主，王府偌大基业，多她一双筷子供养，算不得什么大事。”
她目光望向庭院深处，神色无波无澜。
“何况她今日已然定下婚约，早晚便是外嫁他人的妇人，既然名分已定，我便不再追究你擅作主张之事。”
话音陡转，重回凌厉，带着不容反驳的决断：“但王府绝不能后继无人。”
“我已从宗室旁系里，择选了一名品性端正的聪慧孩童，等回了江南后，就过继至你名下，承你宗嗣、续王府香火。”
“若是你不愿过继，母妃就给你择一门良妻，诞下嫡子。”
上官舜华闻言猛地抬头，毫不犹豫道：“母妃，不行！”
说着，他咬牙，坦白道：“陛下已然应允，默许孩儿培养行芷，承接王府基业！往后她并非外嫁为人妇，而是招婿入府、承嗣立宗。”
“以后她的孩子将承袭我的爵位，撑起上官家的门楣！”
此言一出，满院死寂。
洛氏整个人彻底僵在原地，瞳孔骤然紧缩，脸上常年不变的冷厉威仪瞬间碎裂，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震怒与不敢置信。
她颤抖的手指怒指着上官舜华。
“你……你好大的胆子！”
“招婿入府？立她为承嗣郡主？”
她浑身微抖，眉眼凌厉得近乎可怖，声色凄厉又震怒。
“一个身世可疑的孩子，你竟敢让她承继上官家的香火！你是要彻底毁了上官家百年的基业！”
极致的怒火直冲心口，一向重规矩的洛氏最受不得这般悖逆礼制、乱了宗脉的荒唐事。
火攻心之下，胸口骤然一阵剧烈窒闷绞痛，一股血气猛地涌上喉头。
她的脸色瞬间由铁青转为惨白，方才凌厉震怒的眼神骤然涣散，身子猛地一晃。
她下意识抬手，死死捂住心口，指节用力泛白，呼吸骤然急促紊乱，胸口阵阵抽痛翻涌，连身形都摇摇欲坠。
“母妃！”
上官舜华吓得魂飞魄散，方才争执的底气瞬间荡然无存，满心只剩惶恐慌乱，连忙快步上前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躯。
眼见自己的母亲面色惨白如纸，他转头对着院外厉声喊道：“来人！快！速速去传太医！立刻、马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