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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1章夜话未来(第1/2页)
“金国,如今金国势力强盛,兵锋锐利。若是前去依附,尚能保全性命。”
宋江闻言后脸色变了“军师,你该知道我心里想的是什么。”
“兄长的心思,我怎会不知?”
“我这一路辗转,所求从来只有一件事。等候朝廷招安,落一个名正言顺的名分,留个体面。可投靠金国,和招安,完全是两条路。”
“哥哥,金国也能招安,也能入朝堂啊!”
宋江不自觉的十指相扣,闭上了眼“是啊,金国也能当官,而且不会是小官,可这一步跨出去,便是背了大宋,再也没有回头的机会。”
吴用手指轻轻的滑动,语气郑重:“兄长,其实对于咱们来说招安这条路,早就堵死了。”
宋江睁开眼握住了他作怪的手问道:“此话怎讲?”
“如今宋朝挡在前面的,从来不是朝廷,是扈成啊!他如今乃是一朝国公,他一句话,官家、宰执便不会接纳你。”
“只要扈成在,招安就无望?”
吴用点头“正是,名分再好,也得先活着,才有机会去想。若是性命丢在江南,一切都是空谈。”
宋江沉默许久,屋中只听见外面湖水拍打岸边的轻响。
半晌,他缓缓点头:“军师,你说得有理。事到如今,没有别的选择,咱们北上投金。”
吴用松了一口气:“兄长想通了?”
“想通了。”
吴用笑了!
宋江也笑了,可笑意却带着几分狠厉“只是北上之前,我还有一桩打算。”
吴用一怔:“兄长还有安排?”
“有。”
“什么?”
“打青州。”
吴用眉头猛地皱起:“兄长三思!青州乃是京东腹地!”
“我知道。”
“城池坚固,哪里是轻易能拿下的?”
宋江压着声音笑起来:“军师,你别急。我早就派人打探清楚了。”
“打探到什么消息?”
“京东东路兵马钤辖韩世忠,被海上乱事缠住,抽不开身回青州,如今的青州没有重兵,没有强将!”
吴用思索:“韩世忠不在……”
宋江打断了后者的话“不止这一桩,军师你却是忘记了,如今天下所有人的目光,全都钉在两浙路,而扈成尚在淮西,想来再给他两个月估计也不能完全稳定淮西!”
“如此说来,青州比起当初慕容彦达更加不如?”
“没错。中原腹地,防备空虚,这是天赐的机会。”
吴用此刻飞速的盘算着利弊,最终睁开眼,缓缓询问:“兄长打算怎么打?”
“咱们走水路,先到梁山旧地靠岸。而后从梁山起兵,奔袭青州。破城之后,搜刮府库钱粮拉拢壮丁,而后再走海路,直接北上投奔金国!”
吴用轻轻摇头:“计策是好,可咱们人手不够。”
“咱们有多少人?”
“八千残兵,再加翟源、乔正带来的几十名水卒。这点兵力,强攻青州,太过单薄。”
宋江眼中闪过笃定:“人手的事,我有办法。”
“兄长打算怎么做?”
“明日,我亲自去求李俊。”
吴用一惊:“求他?”
“他去过青州,清楚城防虚实。”
“可他会答应吗?”
宋江说道,“我和他讲清楚条件。”
“什么条件?”
“帮我们这一仗。事成之后,拿到财货,我们立刻扬帆远走。从此,李俊和我们一刀两断,再无瓜葛。祸事,绝不留在太湖。”
吴用沉吟片刻:“他顾着往日情面,或许愿意听你说。”
“情面归情面,未必愿意冒这么大风险,因此明日只能放低姿态,求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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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长明日说辞,万万要谨慎,李俊所言也不差,太湖实际上是他们五人的太湖,而非李俊一人的!”
宋江捏着后者的下巴,眼神带着侵略性“我晓得,可是军师,到了这一步,只能试一试。是成是败,就看明天这一番话。”
“我相信哥哥是最棒的!”
“是吗?哈哈!那就让你也知道我棒不棒!”
.....
次日辰时,水寨大厅摆开酒筵。
案上酒坛掀开,酒香漫开。
盘里是熏鱼、卤野鸭,最当中一只白瓷大盘,盛着带血的心肝,似乎是刚刚取出!
上面用烈酒浇过,撒上盐末,当作下酒之物。
众人依次坐定。
宋江端起酒盏,却不往嘴里送,眼眶先红了。
他扫视座上众人,声音发颤:“诸位,今日这一席酒,我宋江有话要说。”
费保握着酒杯,不等李俊开口,先出声:“宋公明,你想说什么?”
宋江也不看费保,反而看向李俊,随后衣袖拂了拂,眼泪落下,他声音哽咽“李俊兄弟,你可还记得当年梁山何等风光?聚义厅上数十个头领,替天行道,四方豪杰慕名来投,咱们一起闹江州,打独龙岗,屠高唐,灭呼延灼,破青州...”
说到这,却是呜呜的哭了起来!
倪云见状闷声开口:“梁山的事,我们只听过几句传闻。”
宋江却是依旧不予理会,还是看着李俊,声音陡然拔高,泪水顺着脸颊滚落“可如今呢?”
狄成眉头一皱:“如今怎样?”
“晁天王身死,一众弟兄死伤离散,大半都折在扈成手里!”
卜青沉声问:“扈成?就是那个燕国公?”
“正是此人!我日夜记着,要除此獠,为晁盖哥哥报仇,为梁山死难的数十弟兄报仇!”
话说到这里,他伏在案上放声大哭,哭声撕心裂肺。
魏定国和董澄二人得了吴用的眼神示意,想上前想扶,被他一把甩开。
“别拉我!那么多弟兄,活生生没了!这笔仇,难道就这么算了?”
满座都僵住。
太湖四杰面面相觑,一时不知如何言语。
李俊原本心里已经打定主意,要委婉回绝宋江的所有请求,见他这般悲伤,想起晁盖等人神色也沉了下来。
宋江哭到气息不稳,抬眼望向李俊,哑声开口:“李俊兄弟,你忘了童威、童猛二位兄弟了吗?他们当初,也是梁山一份子,跟着我们一同出生入死,他们可是跟着你的江州兄弟啊!”
这话一出,李俊身子猛地一震。
童威、童猛,是他最早一起闯江湖的兄弟,旧情刻在心底。
方才那股拒绝的心思,顿时松动几分。
费保看得真切立刻向前半步,急声劝李俊:“寨主,万万不可!”
李俊转头看向费保:“你说。”
“方腊眼看就要败亡,撑不了多久,咱们安安稳稳守着太湖,本和这大战无涉。一旦插手这件事,跟着宋江动刀兵,转眼就要被朝廷视作反贼,钉在名册上,变成童贯眼里的肉中钉!”
倪云跟着附和:“不错。官军的兵锋,转头就能扫到太湖。咱们这水寨,经不起大军围剿。”
狄成也开口:“犯不上为旁人的仇,搭上咱们整个寨子。”
卜青缓缓点头:“安稳日子来之不易,不该轻易赌进去。”
宋江听着四人劝阻,眼泪流得更凶,伏地痛哭,声声泣血。
吴用见时机到了,缓缓起身,接过话头,声音平稳,却句句戳在众人心上:“四位说得没错,方腊败亡,已是定局。可就算方腊覆灭,太湖便能长久守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