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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说了几句恭维的话之后，高世伟从公文包里取出一张A4纸，上面是马恒的个人资料，恭敬的双手递到了周欢跟前，说道：“周县长，您的秘书人选，我这边已经物色到了一个合适的人选，请您过目。”
“这是政府办综合科的副科长马恒，在政府办工作三年多了。去年全县经济工作会议的汇报材料就是他主笔，上个月协调扶贫调研时，连续三天没合眼。他不但文字功底深厚，综合协调能力强，而且有责任心，能吃苦……”
他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赞许，眼睛却悄悄观察着周欢的表情。
说到这里，高世伟忽然停顿了一下。
他虽依照邓广新的意思推荐了马恒，但内心始终存着几分顾虑，在官场浸淫多年，他深谙“鸡蛋不能放在同一个篮子里”的道理，不想因一味迎合邓广新而断了其他退路。
思虑之后，他决定透露一个关键信息，为自己留些转圜余地，于是开口说道：“对了，马恒还是政府办马勇副主任的侄子。”
周欢的手指正缓缓摩挲着青瓷茶杯边缘，闻言，他抬眼看向高世伟，目光平静的说道：“这么说，是马勇推荐了他侄子？”
这句话如同一枚石子投入深潭，让高世伟的心脏猛地收紧。
他的喉头微微滚动，喉间泛起了一丝干涩，他不得不打起精神应对，声音略显发紧：“马主任确实向我推荐了马恒，但我推荐马恒的主要原因还是其自身能力过硬。在政府办三年，他主笔的材料多次获上级肯定，协调会务也从未出过差错，所以我才将他列入了推荐名单。”
话音落下，周欢没有吭声，办公室里只有空调的运转声在轻微发响。
高世伟留意到周欢的目光在马恒的简历上停留，不禁暗自揣测对方的心思，周欢是否知晓马勇是邓广新的心腹？又是否会因此而不再信任自己？
这些疑问在他脑中快速闪过，却得不到答案。
他稳了稳心神，继续说道：“当然，最终人选还需您来定夺。我只是从工作角度出发，综合考量后给出建议。”
他刻意强调“工作角度”，试图淡化其中的人情因素，尽量避免自己因为这件事而失去周欢的信任。
周欢轻轻颔首，指尖仍停留在茶杯边缘，语气平和的说道：“推荐干部本就该德才兼备，如果确实很优秀，那么完全可以举贤不避亲嘛。”
高世伟连忙称是，后背却已经被汗水浸湿。
事实上，周欢并未做过多联想。
作为新上任的县长，他对华阳县盘根错节的人际关系网尚在梳理阶段，方才的提问不过是基于简历信息的随口一说罢了。
他的目光停留在马恒的证件照上：照片里的年轻人约摸二十七八岁，留着利落的短发，身着白色衬衣，领口熨烫得平平整整，显得格外精神。
单从档案材料来看，马恒在政府办工作三年有余，履历中规中矩，主笔的材料曾获得市级奖项，协调能力也在多次会务中得到印证，确实是秘书岗位的合适人选。
然而，今天在早市的一番偶遇，却让周欢心里有了另一番计较。
如果高世伟在昨天便向自己推荐马恒，或许他就同意了。
但是此刻，他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向了今早那个挺身而出抓小偷的身影——杨哲手臂上渗出的血痕、推却中年妇女现金时的坚决，以及电动车筐里沾着泥点的蔬菜，在他脑海中一一闪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