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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从穷乡僻壤出来的女子，任谁都不会相信，她竟然能拥有比他还要高明的医术。
所以，他也想当然地这样认为了。
但在意识到自己大错特错后，他能很快打消内心中的偏见，并抱着学习的心理去看待这件事。
在他看来，错了不重要，人非圣贤，孰能无过？
重要的是，错了后如何改。
不谦虚的说，他认为自己在这一点上就做得很好。
看着他一脸郑重，宋婉清眉头皱了又皱，这人，她倒是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去评价了。
不过，她肯定不会收这样的人做徒弟，但，想到他的身份……
宋婉清眸色微凝，或许，可以利用一番。
“算了”，她摆了摆手，“既然你如此的有诚心，我也不好再继续为难你，医术，我可以教你，但，你要立个字据，承诺我教你的医术，只用于治病救人，不可再教给其他人，更不能向外人暴露我的身份。”
“就这样？”
大夫有些不敢相信，刚才不还一直不情不愿的吗？
怎么这会这么轻而易举的就松口了？
他隐隐觉得，这件事不会这么简单，但，想进步的心思盖过了疑虑，在宋婉清肯定后，他毫不犹豫一口就答应了，当即请一旁的小厮取来纸笔，按照宋婉清要求写了一张字据，并按了指印。
宋婉清满意的收好。
“师傅在上……”
“诶，都说了不用了”，轻而易举就同意断绝师徒关系的人，她是打心眼里的不想要。
大夫悻悻的收回了动作，“不管怎么说，你都教了我医术，在我心里，你就是我师傅了。”
他及时补充了一句，“这是我单方面的想法。”
毕竟没经过正儿八经的拜师大礼，算不上真正的师徒。
宋婉清懒得再与他争辩了，想了想，问道：“你经常进宫吗？”
“不经常，只是偶尔去一两次，那可是皇宫，也不是想进就能进的，每次进去，我必须要先去拜见师母，师母给我师傅的令牌，我才可以进宫”，大夫奇怪，“你怎么忽然问我这个？”
“没什么，只是好奇宫里是什么样子”，她摆出一副很遗憾的模样，“毕竟，有些人一辈子都无法亲眼看看皇宫的模样。”
她目光越过他，轻轻看向院中开的正好的海棠花，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你想进宫？”
宋婉清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想想罢了。”
她话是这样说，但意思已经很明确了，“想进宫”三个字就差写在脑门上了。
大夫略微低下头，似是在思索着什么，半晌，抬头道：“我可以带你进宫，但，你必须扮作我的药童，可能要委屈了你。”
“当真？”宋婉清眼中闪过一抹惊讶，她确实有意，但并未想到，他竟然真的会同意。
大夫点头，“明日，便是会考的日子，我也会参加，参加的医者可以带一名药童，不过，年纪最大不可超过三十岁，且，必须是奴籍。”
宋婉清皱眉，“我不是奴籍。”
“没关系”，大夫看起来早有打算，“你这次与我一同进宫，是顶替我原本选定的药童，身份自然也要用她的，你与她年纪相仿，身量也相差无几，只要稍做些掩饰，检查之人不会发现的。”
他语气轻松，像是这样的事情早已经做了千百遍一样，没有丝毫紧张。
宋婉清忽然笑了笑，“药童，需要做什么？”
“自然是在一旁辅助我。”
“所以，你是要我，帮你作弊？”宋婉清挑了挑眉。
“这不是作弊”，大夫面不改色，“不止我，整个太医院皆是如此，更何况，我帮了你，你当然要帮我，这是合理的资源交换。”
宋婉清轻笑了一声，“还真是说的冠冕堂皇，我倒是好奇，你们在皇帝眼皮子底下做这种事，就不怕他发现吗？”
“这里面的利害关系太过复杂，我一时半会说不清”，大夫叹了口气，“总之，不是什么人都能学医术的，也不是学了医，通过了季考、会考就能进入太医院，最终的人选，都要皇帝点头，纵然顺利进入了太医院，许多太医终其一生，也没有为皇帝诊治过，宋姑娘，我这么说，你明白了吧？”
能靠近皇帝，都是他信任之人。
宋婉清眸色深了深，没再多问，只点头，“我同意。”
“那就这么说定了，宋姑娘，你打算什么时候教我医术？”
“我想先学缝伤口。”
“这里也没有伤患，我怎么教你？”
“这个简单！”
大夫不知从哪里摸出来一把刀，撩起袖子，不由分说的就朝胳膊划去。
宋婉清一把将刀打掉，冷声质问道：“你干什么？”
“我想着，我……”
被宋婉清看着，大夫的话不知为何就不敢说下去了。
宋婉清只觉得头疼，她现在发现了，这人不是坏，这人是蠢，是脑袋一根筋的蠢，尤其是在医术上。
她朝院中站着的小厮招了招手，“能不能麻烦你，帮我找一块猪皮来。”
小厮应下，立刻去办了。
猪皮很快就拿了过来，宋婉清耐心的教了大夫一遍，大夫两眼放光，求学若渴。
他学东西很快，尝试了几遍，就能将猪皮缝的平平整整。
“神了，真是神了！”
他捧着猪皮，一遍一遍爱不释手的抚摸。
迫不及待的追问，“宋姑娘，还有呢？你是如何为乐心姑娘诊治的？”
“这我说不清楚，我换一个你一定会感兴趣的教你”，宋婉清教了他如何制作最简单的风寒药。
所需要的草药，都是最常见的药材。
大夫攥着药方，道：“我现在就回去试试，宋姑娘，你明日来恩天药铺来寻我。”
“你可别拿自己试验，免得耽误了考试”，宋婉清不放心的嘱咐了一句，他病了是小，耽误了自己的事情事大。
金子坤那边迟迟没有消息，她只能先想想其他的办法，哪怕进宫踩个点也是好的，以防不测。
“我知道了”，大夫提起药箱便走，有没有将她的话听进去，就不得而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