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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夜客(第1/2页)
俩出家人在局里住下了。
李清风看着吊儿郎当，手脚倒勤快，第二天天不亮就起来，把局里院子扫了个遍。
净心话不多，吃完饭就抢着洗碗，灶台让他擦得能照见人。
值班的起初还看稀罕，没两天就习惯了，赶上食堂开饭，还多问一嗓子，那两个小师父吃不吃肉。
李清风吃肉，理直气壮，说龙虎山不禁荤。
净心不吃，捧着碗白饭就咸菜，吃得也香。
局里都是些糙汉子，平时除了出任务，没什么乐子，这俩一来，院子里热闹不少。
李清风嘴甜，见谁都喊师兄，没两天就跟值班的混熟了；净心话少，可架不住人勤快，谁要帮个忙，他从来不推。
有老队员私下跟姜浩念叨，说你捡回来这俩，一个比一个懂事，比咱们队里那帮混小子强多了。姜浩笑笑没接话。
姜浩看着这俩，心里头那点压着的东西，莫名轻了几分。
……
太平日子，到第二十一天头上，破了。
那天晚上，姜浩从医院出来得晚，妹妹白天发了点低烧，他守到后半夜，等烧退了才走。
街上没什么人，路灯昏黄，他抄近道，穿一条老巷子。走到一半，脚步慢了下来。
巷子里太静，静得连虫声都没有。
他后脖颈那点熟悉的感觉又来了，汗毛一根根立着，跟那天擂台上一模一样。
姜浩没回头，金光咒悄没声地铺开。
“出来吧。”他说，“跟一路了。”
巷子深处，黑暗里沉默了两息，跟着，一个人影慢慢走出来。
是个高瘦的男人，穿件洗得发白的夹克，四十来岁，脸色蜡黄，眼窝深陷，一副病容。
他手里捏着柄短刃，刃上黑气缭绕，一看就沾过不少诡异的血。
四阶。姜浩心里有了数。
“调查局的？”男人声音沙哑。
“你跟了我一晚上，不知道我是谁？”
“知道。”男人咳了两声，“姜浩，四阶，龙虎山魁首。正因为知道，我才挑今天。”
“王家让你来的？”
男人没答，算是默认。
姜浩盯着他，没急着动手。
他看得出来，这人不一样，眼神里没有杀气，倒有一股死灰气，像是什么都豁出去了。
“为了什么？”姜浩问，“钱？”
“我闺女。”男人说得很平静，平静得吓人，“让诡异伤了，躺在床上，吊命的药一支几十万，我攒不够，有人替我出了。”
“那人让你杀我。”
“嗯。”
“你就没想过，这一趟可能有来无回？”
男人咧了咧嘴，笑得比哭还难看。“想过，可我不下地狱，我闺女就得死，她才七岁，她还没看够这世上的东西。”
他顿了顿，“我这种人，烂命一条，能换她一条活路，值了。”
姜浩沉默了一下。
他想起自己，要是没有系统，没有楚天河，他妹妹躺在床上那天，他是不是也会为了钱去干这种要命的勾当。他不敢想。
“动手吧。”男人把短刃横起来，“拿人钱财，替人消灾，我这条命早卖给人家了。”
他说完就动，速度不慢，短刃直奔咽喉，刃上黑气炸开，又阴又毒。
姜浩金光一涨，硬接了这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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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金光跟黑气撞在一块儿，巷子里阴风乱窜，震的墙根的废报纸直打转。
男人力量不弱，又是拼命的打法，一时半会儿，竟让他缠住了姜浩。
男人那柄短刃专往死角里钻，招数又快又刁，金光上溅起一串串火星。
姜浩连退两步，背靠上墙，男人欺身就上，短刃贴着他耳根划过去，削下几缕头发。
这一下，换个修为浅点的，魂都得吓飞一半。
可也仅此而已。
男人是老江湖的路数，短刃走偏门，专挑眼睛、咽喉、肋下这些要命的地方，一看就在刀口上舔过血。
换个一般的四阶，让他头三招抢了先手，心里头先怯了，后头只能挨打。
可惜，他碰上的是姜浩。
姜浩这身本事，大半是跟诡异实打实拼杀里磨出来的，最不怕拼命。
他金光罩着门户，由着对方攻，一双眼睛盯着刃路，看了七八招，就把这人底细摸了个七七八八。
同样是四阶，这人还带着伤、带着病。
十几招一过，他气息就乱了，短刃上的黑气淡了下去。
姜浩一道雷，劈在他手腕上。
短刃脱手，男人闷哼一声，踉跄着退出去，靠在墙上大口喘气，再没力气扑上来。
姜浩雷光亮着，走到他面前。“谁找的你？”
“一个中间人。”男人苦笑，“我连他真名都不知道，戴个口罩，南方口音。钱倒是痛快，先给了一半。”
姜浩眉头皱着。
果然，王家手脚干净，这种脏活一层套一层，顺着这条线，压根摸不到王家头上。
他低头看了看那柄落在地上的短刃，刃上黑气散得差不多了，露出底下卷了口的铁，一看就跟了这人很多年，杀过的诡异，怕是比他见过的都多。
也是个在这行里把命别在裤腰带上的苦命人。
“你走吧。”他收了雷光。
男人愣住了。“你不杀我？”
“杀你干什么。”姜浩说，“你闺女还等你买药呢。”
男人沉默了很久，末了，这个四十来岁的汉子靠着墙慢慢蹲下去，肩膀一抽一抽的。
姜浩没再看他，转身往巷子外走。走到巷口，脚步忽然顿了一下。
他眼角余光，扫到对面楼顶。
楼顶不知什么时候站着个人，隔着半条街，远远看着这边。
等他定睛去看，那里空空荡荡，只有夜风卷着一张旧报纸，贴着屋檐打了个旋。
他眯着眼，又看了一会儿。那楼顶空着，可他后脖颈那点感觉没散，像是有双眼睛还在什么地方瞧着他，不远不近。
高手。
而且是比他高出不少的高手，真要躲，他连人家的边都摸不着。
姜浩站了两秒，没说话。
楚天河说过，会有人护着他，他原以为是句宽心话，现在看来，这话里有点别的东西。
第二天，姜浩把昨晚的事报给林远。
林远听完，脸上那点懒样没变，就是端茶碗的手停了一下。
“人呢？”
“放了。”
“嗯。”林远点点头，“放了就放了吧，一个卖命的可怜人，扣回来也没用。”
“林局长，王家这是开始了。”姜浩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