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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
秦紫衣咬牙切齿的瞪了柳轲一眼,一纵身从床上跳了下来,准备自己去找点吃的。
这时候,外面忽然传来了一阵盔甲行走间晃动的声音,紧接着,便是执甲卫的问好。
听到动静,柳轲和秦紫衣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的愣在了原地。
这要是被发现,都不用秦紫衣告状,他们俩就算有八张嘴也说不清。
“怎么办?”
“废话,快!趴到被子里!”
“哦。”
“你快点啊!”
......
“这帐篷里住的是何人?”柳石在柳轲的帐篷前,停了下来。
“是前日临将军安排下来的,刚入执甲卫的新兵。”旁边的将士连忙回答。
“他在里面吗?”
“在。”
“行,我进去看看,你们在外面守着。”柳石点了点头,掀开帘子走了进去。
“啊,大司武您来了!”看到柳石,柳轲连忙笑着招呼道。
柳石四处打量了一眼,皱了皱眉,压低了声音:“大中午的,你穿着盔甲躺在床上干什么?不热吗?”
“不热,甚至还有点冷,”柳轲干笑了两声,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不过我没事,你回去吧。”
“你这被子......”
柳石很是奇怪的看了看他,非但没走,反而坐了下来。
“怎么了?”柳轲顿时紧张了起来。
“没什么,”柳石摇了摇头,“小珂,你既然跟来了,大王也准许了,就要正经一点,这里是军营!你看看你,大中午的,不跟着他们巡查,躲在营帐里像什么样子?”
“昨晚我值守,今日临将军让我先歇着。”柳轲解释道。
他要不是昨晚值守,也找不到秦紫衣身上那身盔甲。
“儿子,你也老大不小了,有些事呢,你应该明白了,现在距离景都还不远,你要是受不了就回去。”
柳石叹了口气,他可不像任虎和崔阳他们俩,就这么一个儿子。
此次又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大战,万一出了什么意外,他有何颜面面对列祖列宗。
“怎么会,我好好的,不会给你丢人的,就这样,你先回去吧。”柳轲紧紧的抓着被子,催促道。
见柳轲不愿意和他多说,柳石的脸上闪过一丝失落:“行,那你好好休息吧,爹先走了。”
“嗯,放心吧,没事的。”柳轲应道。
柳石点了点头,起身离开了,一直紧紧盯着他,看着他出去,帘子落下来之后,神经一直紧绷的柳轲,这才放下了心,长出了一口气。
“你爹走了吗?”被子里传出了秦紫衣闷闷的声音。
“走了。”
柳轲掀开被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坐了起来。
“他怎么这个时候来了。”旁边紧贴着他的秦紫衣也是满头大汗。
“我哪知道,”柳轲翻了个白眼,异常嫌弃,“赶紧起来,像什么样子!”
“凶什么?你以为本姑娘喜欢这样?”
秦紫衣立刻柳眉倒竖,忽然一脚踹在了柳轲腰上,紧接着,又是一脚踹了过去。
“淦!还没完了你,别不识好歹啊!”
柳轲连忙抓住了她的一只脚,双眼喷火的瞪着秦紫衣,要不是昨天干了亏心事,他一早就把这丫头送回去了。
“我就不识好歹了,你能把我怎么样?”
秦紫衣丝毫不怕,冷着一张脸,又是一脚踹了过去。
“嘿!你还来劲了是吧?不教训教训你你是不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
柳轲一伸手,擒住秦紫衣的另一只脚,往胳膊下一塞,就要动手。
“你敢!”
秦紫衣咬着牙,刚想挣脱,忽然发现帐篷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身穿甲胄,虎背熊腰,看上去相当眼熟,却阴沉着一张老脸的中年男子。
“哼,怎么不动了?也就是让这你,不然就你这小身板还不够我一拳打的。”
感觉到秦紫衣放弃了挣扎,柳轲冷笑一声,然后,就看到秦紫衣小脸开始变得煞白,也不说话,还把把脑袋低了下去。
“喂,你怎么了?不会伤到了吧?”
柳轲以为她扭到脚了,立刻松开手,一把扯下秦紫衣的靴子,想看看她伤到哪了。
秦紫衣连忙摁住了柳轲,心虚的瞟了一眼那中年男子,小声提醒道:“你爹。”
“什么你爹我爹的?”
柳轲不明所以,完全没有注意到身旁的柳石,还想继续看看秦紫衣有没有受伤。
但是下一刻,柳轲忽然感觉自己的耳朵被一股他难以抗拒的力量往后扯着,脑海中灵光一现,心里顿时一阵难以言喻的惊恐,缓缓把视线转了过去。
“还什么你爹我爹的?你个小畜牲,好啊,居然连这种事都做得出来!!”
柳石的老脸黑的像是刚从矿里挖出来的煤一样,黢黑黢黑的,胸膛剧烈的起伏着,眼中满是怒火。
“别别别!疼疼疼!耳朵要掉了!”
柳轲连忙捂住了耳朵,顺着柳石用力的方向偏了过去。
柳石松开了柳轲的耳朵,一把抓住他的衣领,像是拎鸡崽一样把柳轲提溜了起来,直接往地上一摔。
“好你个小畜牲,老子今天不打死你,我柳字就倒过来写!”
柳石恶狠狠的瞪了柳轲一眼,被气的浑身发抖,四处看了看,随手抄起地上的凳子,照着柳轲就砸了下去!
“卧槽!”
一看柳石像疯了一样,柳轲连忙手脚并用的爬了起来,拼命的往营帐外跑去。
“跑!你还有脸跑!老子今天就清理门户!杀了你这个小畜牲!”柳石拎着凳子怒吼着追了上去。
......
景都,乾德殿。
前去查阅卷宗的左司武,在一众朝臣翘首以盼中,捧着一堆卷宗走了进来。
“启禀大公子,这些便是乌垄所立之军功,请大公子过目。”
左司武把卷宗放在了地上,微微喘着粗气。
方园立刻上前捧起卷宗,送到了景胤你面前。
“当真有如此之多?”
景胤年皱了皱眉,他还以为乌垄没什么本事,毕竟他问的问题乌垄回答的基本上狗屁不是。
可是,这样一个人,应该是贪生怕死之徒才是,为何会立下如此多的战功。
不过这样也好,他本来还在想着怎么才能留乌垄一命,这下有借口了。
“回大公子,乌垄所立之功并无虚假。”左司武说道。
假倒是不假,但凡大武司记录的战功,都要由景泰过目。
但是乌垄所立之功全是一些小功和所在军营大胜之事的嘉赏,不然也要不了这么多卷宗。
“是真的就好,”景胤年点了点头,“那诸位觉得乌垄应当如何处置呢?大司法?”
“臣在,臣以为功是功,过是过,乌垄仍然当处以极刑。”大司法淡淡的回答道。
在他看来,乌垄的军功,景泰已经给了他足够的赏赐,甚至让他坐上了右丞武的位置,说明功劳已经用完了。
但是现在犯了罪,那就不能用之前的军功来减轻罪责,所以该杀。
大司法不怕得罪人,也喜欢得罪人,六大司地位最稳妥的就是他,这是景泰给予他的特权。
“这么说,这只是你的看法,而不是依照我景国律例是吗?”
景胤年敏锐的察觉到了大司法话里的问题。
“是,我景国律例中确实未曾提到过这些。”
大司法回道。
之前有官职较大的官员犯了罪,一般是由刑理司给出意见之后,再由景泰亲自定夺,并没有在乾德殿审问的规矩。
现在审了,大司法只说自己该说的,具体一切还是要景胤年拿主意,毕竟现在是景胤年监国。
“既然如此,那我可就坐主了,”景胤年坐在鎏金台的台阶上,皱着眉头想了想,“这样吧,念在乌垄有功的份上,免起死罪,罚没其所贪墨之银两,告老还乡,如何?”
“臣无异议。”大司法率先说道。
“臣无异议。”大武司的一众大臣也附和道。
景胤年点了点头,刚想宣判,大司礼忽然站了出来:“臣有异议。”
“哦?说说看。”景胤年饶有兴致的看着大司礼。
“臣以为,乌垄隶属大武司,乃是武将,若是大公子为武将以军功减罪开先河,有违常序,臣以为不可为之。”
大司礼恭声道。
他觉得这样不公平,武将若是这样被原谅,那将来文臣犯错又该如何论处?文臣可没有军功。
而且他始终觉得景胤年太过年轻,暂时并不适合监国。
“臣附议,臣以为当治乌垄之罪。”
大司空也站了出来。
“臣附议。”
“臣附议。”
......
很快,乾德殿上响起了文官一阵此起彼伏的附议声。
任虎的眼中闪过一丝寒意,侧过脑袋微微点了点头。
“臣不同意大司礼之言,臣以为当从轻发落。”
一名武将立刻站了出来,反对道。
“臣也不同意!”
“就是!”
本来还准备看戏的武将们看到这种情况顿时也加入了进来,嚷嚷着要保乌垄。
这对他们而言可是好事,再加上还能气气那些文臣,何乐而不为呢?
乾德殿瞬间变成了菜市场。
景胤年的脸色有些不好看,他没想到不过是一个乌垄而已,怎么会又演变成了文武之争,早知道就私下里处理了,这下颇有些得不偿失。
可是大司礼所说的也并无道理,这件事是他欠缺考虑了。
但是此时,最慌的却是跪着的乌垄,他发现被吓一下之后,他高看了这位大公子。
这位大公子确实聪明,也确实难缠不假,可是在朝堂这方面怎么可能比得上那些老狐狸。
终归还是太年轻,看来这次,他还是凶多吉少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乾德殿上还在吵着,甚至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景胤年叹了口气,抬起了头,方园立刻会意,怒吼道:“肃静!”
众臣错愕了一下,停了一会儿声音才小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