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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头走,我来引开他们。”
石岩看着面前再度出现的三条岔路,对其余两人说道。
“你自己小心。”二人点了点头,再度分开。
现在不是矫情的时候,从石岩披上樊溪升的外衫开始,他们这一路没有一个人能活下来,能尽量扰乱敌人的视线,为少相脱身争取时间,就是他们的使命。
“又分?”
马夫看着眼前的三条巷子,眼神中第一次出现了愤怒的情绪。
樊溪升的狡猾他这一路上算是见识到了,而且他不相信樊溪升在沉沙城里会没有后手,搞不好他们就要交待在这里,可是现在管不了这么多了,人就在眼前,岂有放过之理?
“分三路,追!”
马夫咬了咬牙,向着石岩的方向追了过去,心中暗暗发誓,等抓到了樊溪升,定要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此时,另一边的巷子里,樊溪升和柳轲、延礼三人已经摆好了阵仗,等着那些追兵的到来。
说实话,柳轲和延礼并不知道樊溪升哪里来的底气,就算那些人也兵分三路,来追他们的也至少有十多人。
勾镰驽一旦射出,箭矢便没有回收的可能,他和延礼的手里加一起不过还剩下十二支,除非每一支都能解决掉一个人,否则没有一点胜算。
可是现在他们的面前并没有了石岩等人的保护,即便樊溪升的武功相当了得,面对十余名杀手,也很难拦下。
而且敌人随时可能会发现其余两路的猫腻,一旦他们折返过来,怕不是会被砍成肉糜。
“不用担心,我说了可以,那就是可以。”
樊溪升仿佛看穿了两人的心思,轻声安慰道。
“希望吧。”柳轲的脸上浮现出一抹苦笑。
“少相,大公子能安全回到景都吗?”延礼忽然问道。
“这个,我也不知道,但我们今日闹的越大,大公子便越安全。”
樊溪升摇了摇头,沉沙城毕竟和景都有三百余里之遥,他并不知道城内城外还有没有追兵,也不知道那些人对他的了解究竟到了哪一步。
不过袁忠的表现樊溪升看的很清楚,他们袁忠可以装作不知道,也可以不管,即便他日景泰要因此治他的罪,袁忠也能开脱。
但是这沉沙城要是乱了起来,甚至出现了百余名不知身份的人在城内大打出手,那绝对是袁忠不愿意见到的。
所以今晚动静闹的越大,景胤年就越安全,他们也越安全。
所以他才会让众人兵分三路,甚至在解决掉内奸后决定反击,都是为了这个做准备。
“那咱们就闹他个天翻地覆。”
看到不远处渐渐出现的追兵,柳轲残忍的笑了笑,雨水顺着他的衣袖,一滴一滴的滴在了地上。
“他们来了。”
樊溪升也笑了起来,紧接着,他的身上忽然散发出一阵淡淡却有如实质的压迫感。
“我拦住他们,你们能杀多少杀多少。”
樊溪升说完,脚尖一点,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下一刻,樊溪升忽然出现在追兵之中,扬起已经被雨水淋湿的衣袖,狠狠的抽在了一人身上。
“砰!”
“噗!”
一声闷响,此人仿佛被重锤猛的砸了下去,胸膛瞬间凹陷了一片,仰头吐出一口鲜血,倒飞了出去,重重的砸在了旁边的墙上,生死不知。
从樊溪升挥起衣袖,到此人落地,不过短短三个呼吸的功夫,那些人还没有反应过来,樊溪升再度一甩衣袖,往另一人抽去。
“不好!”
“铛!”
一声金铁相交之声从樊溪升的衣袖出传来,这次的攻击被旁边的人举刀挡下。
樊溪升立刻抽身后退两步,拉开了距离,一脸冷漠的看着这些人。
“樊溪升,你竟然会武功?!”
一身青色衣袍的鸠決看着樊溪升,又惊又怒。
追杀了樊溪升快两个月了,直到现在他才知道此人居然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居然有如此强劲的功夫。
毫无准备之下,他手下的人瞬间被解决了一个。
“动手啊。”
樊溪升没有搭理鸠決,而是无奈的叹了口气,扭头催促道。
“哦。”
柳轲和延礼这才反应过来,扣动了手里的弩箭。
“防备!”
鸠決一声怒吼,可是勾镰弩的速度何其之快,他的话还没说完,身后便传来了两声闷哼。
然后,两名杀手绝望的捂着胸口倒了下去。
“上!小心勾镰弩!”
鸠決恨恨的瞪了柳轲和延礼一眼,脚尖一点,直接向着樊溪升冲了过去。
一见面,仓促间便折损了三个人,要是再耽误下去,怕不是他们这群人都要留在这里。
而且他并不相信樊溪升的功力会比他的功力还深厚,怎么说也要拼上一拼。
“哼!”
樊溪升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不屑,再度一甩衣袖,狠狠的抽在鸠決的刀面上,一只手握掌成拳,直直的轰向鸠決的胸膛。
鸠決去势极快,眼看已经躲闪不及,慌忙间猛的一扭,堪堪躲过樊溪升的一拳,落地之后当即往旁边闪去,双脚踩在一旁的墙壁上,手中的长刀带出一阵急促的破空声,再度欺身而上。
樊溪升并未恋战,身形一闪,迎向了其余往前冲的敌人,衣袖扬起,瞬间击退两人,同时旋身躲过鸠決的攻击,双掌重重再次轰在鸠決的刀面上。
“嗖!”
两声箭矢破空声聚成一道,紧接着,再度响起两声闷哼,一人缓缓的倒了下去,另一人则是被射中了大腿。
“淦!”
柳轲低声骂了一句,举起勾镰弩瞄向了另一人。
......
最右边中间的巷道中,马夫看着已经奄奄一息,但是还死死的瞪着他的石岩,紧咬着牙,狠狠的将手中已经被淋透的樊溪升的外衫摔在了地上。
兵分三路,就这一路人马最多,结果却扑了个空。
“景国少相!樊溪升!你当真是好手段!”
马夫猛的抽出了长刀,像是疯了一样扑向了石岩。
片刻之后,马夫阴沉着脸转过身,一言不发的往来时的路走去,手中的长刀上,仍存温热的鲜血混合着雨水,滴落在了地上。
等马夫走到三岔路的时候,另外两拨人也回来了,看到马夫,同时摇了摇头。
“走。”
马夫强压下想要杀人的冲动,往最初分兵的路走去。
这行人走后,石岩所在的巷道中,一户人家的小门缓缓打开,一名黑衣中男男子和两名拿着长棍的家仆走了出来。
看到地上浑身是血的石岩,中年男子皱了皱眉,连忙上前试探了一下石岩的鼻息,片刻之后,中年男子缓缓松了口气:“还好,仍有一息尚存,快将此人抬到府里,然后让管家立刻去报官。”
......
当铺后巷,景胤年正提着刀拼命往樊溪升等人离开的方向赶着,雨越下越急,打在脸上有些疼痛。
景胤年紧紧的抿着嘴,眼中满是急躁。
他知道此行必然会有危险,可是他没有想到,居然会有这么多人等着杀他和樊溪升,而且来的人一次比一次多。
而景胤年身后不远处,当铺的老者带着十余人追了过来。
这处暗点的人虽然有二十多人,可是把他们喊来也需要时间,老者知道景胤年这一去和找死没什么区别,可是他能看着景胤年去送死吗?
就算景泰能饶得了他,他自己也会抹脖子自尽。
......
中间的巷子里,看着满地的尸体,樊溪升长长的出了一口气,苍白的脸上难掩疲惫之色。
不过等他转过身的时候,那股疲惫之色已然尽去,但是这时,樊溪升的嘴角忽然抽了抽。
“走,回去。”
樊溪升说完,不等柳轲和延礼回答,直接迈步往回走去。
“回去干什么?”柳轲不解,“咱们为什么不往前走?”
说着,柳轲扭头看了一眼,然后表情变得精彩起来:“淦!延礼快走!又来人了!”
前方,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十余名和之前那群被衙役抓走的人同样打扮的黑衣人,正在往这里赶。
“快!就在前面!”
“果然是他们!”
隐约间传来的声音,更是让柳轲的心里凉了半截。
这群人不是被沉沙城的那群衙役抓走了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与此同时,郡守府,袁忠的房间里。
“啪!”
袁忠重重的将茶杯摔在了地上,脸上难掩愤怒之色:“混蛋!吃里扒外的东西!居然做出了这种事!敢从老子的牢里放人!”
而在袁忠旁边,一名身穿黑衣的男子小声问道:“大人,要杀了他吗?”
“这还用问!立刻杀了他!”
袁忠的胸膛剧烈的起伏着,显然是被气的不轻。
虽然他已经知道了大管家是那边的人,可是他怎么也没想到,大管家居然有这个胆量,刚刚抓起来的人,居然被他给放了?!
要不是他手下人知道的快,这个老东西已经借着他的名义把那些人全都放走了!真是该死!
“是,属下这就去办。”黑衣男子点了点头。
“慢着!”袁忠忽然叫住了他,眼神中闪过一丝狠辣,“不光杀了他,那边的人也全杀了,一定要做的干净!还有,景胤年的命必须要保住!万万不能让他死在沉沙城里!至于其他人,一概不论!”
只要事情做的干净,樊溪升死不死对他来说没有任何影响,甚至可以变成一个很好的借口,但是景胤年,死在沉沙城外,也不能死在沉沙城里!
“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