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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激烈的拼杀,虽然有着雷雨的掩护,但若是说引不起别人的注意,纯粹是痴心妄想。
更何况,从马夫他们开始追杀樊溪升,已经过了几个时辰。
很快,就有不止一人到了官府报官,说是在城中一带,有人半夜行凶,喊杀声已经持续了很久。
得到袁忠的命令,正不知道该从何处下手的衙役们,这次终于知道了范围,大队人马立刻起身前往。
郡守府,那个传闻中一向和袁忠不合的郡尉,此时正在和袁忠商量着。
“大人,依我看来此事不妥,若想不让景胤年他们死在城中,只有一条路可走。”
郡尉看着袁忠,缓缓摇了摇头。
他们在抓住那些黑衣人之后,放走了景胤年他们,按理说应该是没事了。
可是郡衙收到的消息却表明,至少有三群人还在追杀景胤年他们。
沉沙城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除了现在已经知道的,城中究竟是否还有人会对景胤年不利,谁也说不准。
“你是说,把城门打开,放他们离开?”
袁忠的眼神闪烁了几下,有些不确定的看着郡尉。
“对,”郡尉点了点头,解释道,“我知道大人在担心什么,借口其实万无一失,百姓来报官就是契机,若是大王问起来,就说是调动城外的军队来平乱,所以才会在此时大开城门。”
不光城中,樊溪升的路线选的其实很好,三个方向都有百姓说有数十人在作乱。
袁忠若是不闻不问,仅凭此景泰就可以治他一个失察失职之罪。但若是将城外的军队掉来平乱,便可将灾祸消弭。
至于景胤年他们会不会往城外跑,这个倒是很简单,只要再派出一拨人,逼着他们往城外走便可。
袁忠思量了片刻,摇了摇头:“不可,此前樊溪升向我求援时,我便以军队在别处平匪为由拒绝了。”
这点他却是没有搪塞之意,沉沙城外的守军确实被派出去平匪了,不过没有全派出去,营中仍然留有两千兵马。
但是之前才和樊溪升说过,现在又派兵过去,这不是明摆着找死吗。
“这......”郡尉傻眼了,想了想,叹了口气,“那就只剩下一个办法了。”
“何解?”
“拖!”郡尉沉声道,“现在距离寅时三刻尚有一个时辰,只要拖到寅时便可!而且还要把景胤年他们往东城赶!”
“行,我不便出面,这些就交给你了。”
袁忠点了点头,郡尉应了一声,转身离开了。
看着窗外的大雨,袁忠有些苦恼的叹了口气,一掌拍在围栏上,手背青筋隐现,若不是为了这一大家子人,他何至于如此手足无措。
......
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小了下来,景胤年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冷笑着看向马夫,眼中杀意凛然。
二十多人对十余人,以逸待劳,纵然马夫的手下实力高一些,但是也绝对不可能反败为胜。
尤其是在罗七死了之后,更加没有人可以威胁到景胤年,现在,角色终于调转了过来。
“想不到,我居然要死在你这个毛头小子手里。”
看着自己的手下一个接一个的倒在了地上,马夫的脸上浮现出一抹苦笑。
如果早知道会是这样,他还不如刚才直接拼死将樊溪升斩杀,然而这世间终究没有未卜先知。
“死在我手上,那是你的荣幸。”
景胤年没有上前,而是把勾镰弩拿了出来。
马夫到底什么实力,景胤年并不知道,但是他看过太多在死之前也要和你同归于尽的戏码,所以即便浪费掉一只弩箭,也不能靠近。
见景胤年拿出勾镰弩,马夫的眼中闪过一丝失望,缓缓的闭上了双眼,这小子的谨慎出乎了他的意料,找个人垫背的主意看来是不成了。
“嗖!”
景胤年扣动了机关,冰凉的箭尖穿过雨滴,直指马夫的胸口。
但是预想中的闷响并没有传来,马夫安然无恙,一名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的雪衣老者,忽然出现,在千钧一发之际,握住了那根弩箭。
此时,弩箭距离马夫的胸口,仅仅只差三寸。
景胤年愣了一下,毫不犹豫的再次扣动了勾镰弩,然而,老者却再一次毫不费力的将弩箭抓住。
“你是谁?”景胤年皱了皱眉,看向那老者。
这老头好生诡异,居然能在三十步之内空手接住勾镰弩射出去的弩箭。
老者没有答话,随手将弩箭扔在了地上,转身看着马夫,忽然扬起手,一巴掌抽在了马夫的脸上。
“啪!”
即便是在这种天气下,这声耳光依然清晰的传到了众人的耳朵里。
马夫直接被抽翻在地,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了起来,但是等他睁开眼看见老者之后,忽然笑出了声。
“爹。”马夫趴在地上,狂笑不止。
但这声爹,却让众人瞪大了双眼。
老者没有理会马夫,看了景胤年一眼,直接把目光投向了樊溪升:“人,我带走了,以后也不会让他回来,这次算我欠你一个人情,如何?”
樊溪升显然知道老者的身份,摇了摇头,指了指景胤年:“这件事我说了不算,他说了才算。”
“他?”老者打量了景胤年一番,开口问道,“小娃娃,能否卖老夫这个人情?”
他能看出景胤年的惊讶,也知道勾镰弩的名头,虽然景胤年并不知道他的身份,但他显露了这一手,相信这小娃娃应该会识趣。
“不行,”景胤年毫不犹豫的摇了摇头,很是莫名其妙的看着那老者,“我认识你吗?凭什么要卖你人情?他刚刚差点杀了我兄弟你知道吗?你算什么东西?”
这老东西上来就要自己卖他一个面子,怕不是神经病。
柳轲刚才差点死在这,别说是这老头,就是天王老子来了,景胤年也不会给面子。
听到景胤年的话,老者的眼中闪过一丝杀意:“你可知道,老夫并不是在征求你的意见,仅凭你这些人,还拦不住老夫。”
“那你特么动手啊!来来来,我把脖子伸给你让你砍!真的是。”
景胤年不屑的看着老者,完全没有一点害怕的意思。
你抓住了勾镰弩又能怎么样?要是真的敢对他下手,还用得着废话?吓唬谁呢?
老者定定的看着景胤年,完全没想到这小娃娃非但不答应,居然还敢如此嚣张,完全不把他放在眼里。
“白老,这可不是求人的态度,他要是真的要杀你儿子,现如今的天下,还真没有人能拦的住。”看到老者吃瘪,樊溪升笑的很是畅快。
景胤年是什么脾气,经过这半天的相处他已经知道了一些。
平常倒是还行,但是真要是倔起来,比起柳轲还要冲上几分。
“好!”老者咬了咬牙,从怀里掏出了一枚紫金色的令牌,扔给了景胤年,“你不知道这是什么,但是樊溪升知道,用这个换一条命,且老夫保证他以后都不会再入景国,可否?!”
要不是不能出手,他绝对把景胤年给掐死,但是儿子却不能不救,这次回去,他一定要打断这混蛋的狗腿!
“这个......”景胤年将信将疑的看着手里雕刻着杂环花纹的紫金色令牌,“你还有其他东西吗?”
“小子!你不要欺人太甚!”
白衣老者的胡子都翘了起来,脸上纵横交错的褶子一抖一抖的。
“得得得,你先别生气,我怕你见不到明天的太阳,”景胤年转过身,在樊溪升不解的眼神中,看向了柳轲,“怎么办在你了。”
“让他走吧。”柳轲相当无所谓。
“行,这个给你,”景胤年把令牌扔给了柳轲,扭头看着老者,“两清了。”
“哼!”
老者十分不悦的冷哼了一声,随手抓起马夫,一个闪身,出现在了屋顶,几个起落间便消失在了沉沙城中。
“现在,到你们了,”景胤年着看向剩余的马夫的手下,“要不要杀了你们呢?”
话音刚落,一阵急促却整齐划一的脚步声响起,之前在城门落锁之时,出现的二十余名衣着各异的人,忽然出现在了不远处。
看到这些人,樊溪升的眼神瞬间变得阴沉起来。
“少相,上次一别可还安好?”
为首的是一名身麻衣,一副农家人模样的中年男子,看到樊溪升,眼神瞬间变得锐利。
“我就知道,你一定在沉沙城里。”
樊溪升站了起来,走到了景胤年身前,向着当铺的那些人招了招手,当铺的伙计们立刻跑了过来。
“知道又如何,你避的了吗?”
农夫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马夫的手下看到他之后,立刻拖着身子爬了过去,而跟着农夫来的那些人,连忙扶住了他们。
“我还以为他们是谁派来的呢,现在想想倒是明白了,想不到堂堂张家的人,居然沦落到了这个地步。”
樊溪升看着农夫,轻轻叹了口气。
一旁的延礼的表情却变了变,张家,不正是前车国的王室吗?难道这农夫打扮的人,是车国余孽不成?
“无需废话,樊溪升,你是束手就擒,还是等我动手抓你?”
农夫说着,跟着他来的那些人,缓缓抽出了藏在怀里的兵器。
“抓我?张禄,你有这个本事吗?”樊溪升不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