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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边关之路,计划初定(第1/2页)
晨光刚洒进窗棂,陈砚睁眼坐起。床板吱呀轻响,他并未立刻下地,而是先摸了摸腰侧——护腕在,刀在,玉佩贴着胸口,红绳绑得结实。低头看了看被子,依旧叠得整整齐齐,一如昨夜。灶台冰凉,桌上空无一物,兵部的路引与铜牌已收进粗布袋,静静靠在墙角。
他起身穿衣,动作利落。青布直裰披上身,肩带拉紧,行囊背好。手指掠过布袋,药包仍在,艾叶那包压得严实,不会散开。最后环顾屋子一眼,木梁上的裂痕仍歪斜如旧,院角风铃悬着,纹丝不动。
推开门,巷中寂静无声。天刚破晓,鸡鸣初歇,卖豆腐的小贩尚未出门。他步履沉稳,朝城东校场走去。脚步踏在青石板上,清晰可闻,无人探头张望,也无孩童奔跑嬉闹。他知道,送别的人早已离去,这条路,只能由他自己走完。
校场旗杆高耸,大周旗帜半垂。数十名士兵列队而立,战马拴在木桩旁,低头啃草。几名将领站在点将台下,身披铠甲,佩刀在身,低声交谈。陈砚走近,报上姓名与职务。一名文吏核对名册,抬眼看了他一下:“陈参赞?这是兵部签发的随军文书,请收好。”
陈砚接过卷轴和铜牌,塞入怀中。文吏又递来一张油纸包裹的地图。“此乃北境三州地形图,标注了官道、驿站与边堡位置,务必妥善保管。”
“多谢。”他接过,略一展看,折好收入行囊。
一位身穿铁鳞甲的将领走来,年约四十,面方眉重,目光锐利。“你就是陈砚?”
“正是。”
“我是李昭,此次北行护军副统领,率五百步骑。”他上下打量陈砚,“听说你在朝堂主动请命,可有带兵经验?”
“没有。”陈砚答得干脆,“但我研读兵书,知晓朔风部善骑射,惯于游击。若贸然追击,极易中伏。”
李昭眉头微动,未料他会坦承无能。“那你自认能做什么?”
“我能识地图,算粮草,辨风向。”陈砚语气平静,“更重要的是,我懂百姓所惧,也知他们愿为谁拼命。”
李昭凝视片刻,点头道:“还算实在。跟我来,其余统领都在等。”
两人走向点将台旁的帐篷。掀帘而入,五位将领围坐,桌上铺着大幅地图,四角以石块压住。见李昭进来,众人抬头。有人看到陈砚,脸上闪过一丝轻蔑。
“这位是陈参赞,奉旨协理边务。”李昭道,“今后军情,须与他通气。”
一名矮胖将领冷笑:“一个文官,连马都骑不稳,来边关凑什么热闹?莫非靠写文章退敌?”
陈砚不恼,只问:“敢问将军尊姓?”
“赵元通,镇北军游击将军。”
“赵将军,”陈砚上前,指向地图,“朔风部此次破关,走的是黑岭隘口,对否?”
“不错。”
“两侧皆山,仅容三骑并行,出口为一片开阔地,名为鹰嘴原,可对?”
“那又如何?”
“他们在鹰嘴原设伏,焚我补给车后迅速撤离,不留痕迹。”陈砚抬眼,“说明并非乱战,而是有计划地消耗我军人力物力。若我军急于复仇,大军深入,必陷圈套。”
帐内静默数息。
一位年长将领开口:“你说得轻松。可朝廷催战,百姓受苦,难道我们就龟缩城中,任其劫掠?”
“自然不能坐视。”陈砚道,“但必须先查明敌军兵力、来源与去向。眼下最要紧的,不是胜败,而是掌握实情。”
“如何掌握?”赵元通讥讽,“让你去跟他们谈心?问问明日还来不来?”
“斥候已派出。”李昭接话,“但朔风部行踪飘忽,刚现踪迹便消失无踪。”
“那就建联络哨。”陈砚指着地图,“从雁门关起,沿官道每三十里设一临时哨点,配备快马与烟火信号。一旦发现敌踪,立即传讯。同时,在边境废弃村落布设暗哨,伪装成流民或猎户,长期潜伏。”
“你以为边地是集市?”赵元通拍案而起,“哪有足够人手去守三十里一岗?”
“不必处处设防。”陈砚摇头,“先择五个要地:双柳渡、石井坡、老鸦岭、断桥驿、寒水铺。这些地方临水,又是敌军必经之路。只要控住这五点,消息即可贯通。”
李昭俯身细看地图,指尖沿官道滑动。“双柳渡有旧营垒,石井坡藏山洞,老鸦岭视野开阔……这几个点确实合适。”
“而且,”陈砚补充,“每个哨点只需十人轮值,二人瞭望,二人传信,其余休整。五百人分批部署,支撑月余不成问题。”
赵元通欲言,却被另一将领拦下:“且听他说完。”
“此外,”陈砚继续道,“需征召本地向导。常年行走北境的脚夫、猎户、马贩,熟稔地形远胜外人。花些银钱雇他们引路,比盲目摸索强十倍。”
“花钱?”赵元通嗤笑,“户部拨款本就有限,你还敢提用资?”
“我可以设法。”陈砚道,“金陵商会中有相识之人,若以‘保商路’之名募捐,应能筹得部分款项。只要兵部出具公文,此事不难推动。”
帐中诸将互视,显然未曾想到此策。
李昭沉吟:“你的意思是,暂不交战,先建立情报网,待摸清敌情再定攻守?”
“正是。”陈砚点头,“打仗不怕慢,只怕错。一步失误,全军覆没。如今我们最缺的,不是勇气,是信息。”
良久,李昭缓缓点头:“说得有理。”
赵元通面色阴沉,不再言语。
年长将领亦颔首:“稳妥些也好。此次朔风部动静甚大,不似往日小股劫掠,背后恐有隐情。”
“那就定了。”李昭拍板,“斥候继续探查,抽调两百人分驻五处哨点。陈参赞负责联络体系,布防方案今夜拟出,明晨出发前交我。”
“遵命。”陈砚抱拳。
会议结束,众将陆续离帐。李昭留下,低声问道:“你真能从商会筹到银两?”
“八成把握。”陈砚答,“只要兵部盖章,商人不会拒绝保护自家生意。”
李昭深深看他一眼:“你不像是寻常文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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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是不愿白白送死。”陈砚说,“也不想看着别人送死。”
李昭未再多问,点头离去。
校场鼓声响起,队伍开始集结。陈砚回到马旁,检查行囊是否牢固。一小兵牵马而来:“大人,您的马已备妥。”
他抬眼望去,一匹枣红骏马,体壮神骏,鞍具齐整。“这马不错。”
“李统领特批的,耐力佳,适合长途奔袭。”
陈砚翻身上马,试了试缰绳。马性温顺,原地轻踏两步。他望向城门,阳光自楼阁缝隙洒落,照亮前方长路。
队伍启程,五百人马缓缓前行。步兵在前,骑兵居中,辎重车殿后。陈砚骑行中段,身旁是李昭与两名参谋。北风拂面,微寒。道旁枯草摇曳,远处山影朦胧。
午时抵达第一站——柳林铺。此处原有驿站,如今只剩断壁残垣,屋顶塌陷大半。但水源尚存,一口古井,水质清澈。士兵卸装扎营,生火造饭。战马亦饮水歇息。
陈砚走入废屋,寻一张完好长凳坐下。取出兵部所赠边情简报,翻开细阅。此乃清晨所得,内容简略,多为近期战报摘要。
他逐条查看:
“朔风部三日前突破黑岭隘口,焚毁三座边堡,杀守军七十二人,掳百姓三百余。”
“敌军约八百至千人,皆精壮男子,持弯刀长弓,骑快马,行动迅疾。”
“我军两次追击失利,反遭伏击,损兵四十余。”
“朔风部首领赤勒,近年统一各部,势力日盛。”
看到此处,陈砚皱眉。昨日朝堂之上,皇帝亲口所言“敌军六百余”。如今简报却称八百至千人,差距甚远。
他又往前翻,发现另一疑点:早前奏折称朔风部“缺粮,靠劫掠维生”,而此简报却记“携带大量皮袋,内装肉干乳酪,足以支撑一月”。
他合上简报,倚墙沉思。若敌军真达千人,且粮草充足,则此次绝非临时起意,而是蓄谋已久。朝廷若仍视作寻常骚扰,必将吃亏。
他记下疑点,决意途中亲自查证:探访被焚边堡,询问幸存士卒,查验敌军撤退时遗留之物。
日影西斜,队伍准备继续北行。李昭走来:“今晚宿白石岗,尚余六十里,须赶在天黑前抵达。”
陈砚收好简报,起身牵马。“走吧。”
队伍再度启程。官道宽阔,马蹄声整齐划一。陈砚骑在马上,目光扫视两侧荒野。远处几株孤树,枝干扭曲。近处田地荒芜,杂草丛生,显已多年未耕。
他想起老周的话:“你是去救人,不是当英雄。活着回来,比什么都重要。”
也想起王瞎子的叮嘱:“别信将军的话。他们喊冲锋时,你先看路。路不对,别跟着冲。”
还有柳如思为他系上红绳时的沉默,那一刻他几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点头。
他知道,这些人不在身边,但他们给了他比刀更硬的东西。
天色将暮,前方出现一片高地,土墙残存,应是旧日哨塔。白石岗位于高地之下,有一圈夯土围墙,勉强可用作营地。队伍抵达时,天已全黑。士兵搭帐、点火,忙碌起来。
晚饭是干粮配热水。陈砚坐在火堆旁,啃着硬饼。李昭走来,递过一碗汤:“野兔炖的,加了点盐。”
“多谢。”他接过,喝了一口。汤味寡淡,却暖了肠胃。
“你的布防方案我看过了。”李昭坐下,“五处哨点选址合理,传讯方式实用。明日我便下令执行。”
“多谢信任。”
“不过,”李昭望着篝火,“你觉得这一仗,没那么简单?”
陈砚一顿,放下碗:“赵将军说我不懂军事,可我知道一件事——敌人不会无缘无故进攻。尤其这种有组织的突袭。他们要的,绝不只是财物。”
“你想说什么?”
“我在想,朝廷为何偏偏派我来?”陈砚低声道,“一个无军功的七品文官,突然被皇帝点名参赞军务。这不合常理。”
李昭沉默片刻:“或许因为你敢在朝堂直言。”
“或许。”陈砚未否认,“但也可能,有人希望我来。”
“谁?”
“不知。”他摇头,“但眼下看来,朔风部实力或被低估。前线报称六百骑,兵部简报却写八百至千人。差额如此之大,要么是误报,要么是有人不愿我们知晓真相。”
李昭眼神一凛:“你是说,内部有问题?”
“尚无证据。”陈砚道,“但我会留意。路上每一细节,我都会记下。”
李昭注视良久,忽道:“你比我想象中难缠。”
“我只是不想死得不明不白。”
夜深,篝火渐熄。陈砚回帐,铺好简易床铺。他未睡,将地图摊在地上,用石块压住。手指沿官道缓缓移动,标出哨点位置。他在“断桥驿”画了个圈——此地曾为商道要冲,现已荒废,但地下有水,适宜藏人。
他又取出小本子,写下今日疑点:
敌军人数不一致(战报六百vs简报八百至千人)
敌携充足粮草,不似临时劫掠
进攻路线精准,专挑补给薄弱处
朝廷反应迟缓,战报延迟
合上本子,吹灭灯烛。帐外巡逻脚步声规律响起。北风穿过高地处,发出低沉呜咽。
他躺下,手抚胸口,玉佩微凉。护腕贴臂,药包在囊,刀在腰间。一切如常。
他知道,接下来的路不会平坦。敌人不仅在前方,也可能藏在身后。但他既已出发,便不能再停。
闭上眼,想着明日抵达寒水铺的事。那里近河,岸边密林茂盛,适合藏匿。他打算亲自勘察地形,顺便打听是否有熟悉北境的老猎户。
困意渐浓。他最后想到的,是老周家的葱花面。那味道,咸香扑鼻,热汤烫嘴,吃上一口,整个人都活了过来。
他不再想边关,不想敌人,不想战场。
他只想,等这一仗打完,一定要回去吃一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