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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蘅最后一次联系萧厌，还是在一个礼拜前。
她请萧厌帮忙调查，苏园底下是不是真的有古墓。
她记得萧厌接电话时有些匆忙，听筒里还传来机场提醒旅客登机的提示音。
苏蘅以为他要出差，便没有过多麻烦他。
回头想一想，他离开南城的时间，恰好在苏辰回来之前。
所以，萧厌是特意为了她去找苏辰，说服他站在她这边，而不是帮着霍沉渊助纣为虐。
都说男儿膝下有黄金。
萧厌竟然为了她，不惜在苏辰面前屈躬卑膝。
“所以，你让他跪下，是故意试探他？”苏蘅复杂地看向苏辰。
苏辰神色有些不自然，含含糊糊地应了声：“你不是都说了，你看男人的眼光不好吗？”
所以，他故意试探萧厌，看他究竟能为苏蘅做到何种地步。
答案令他意外，却很满意。
苏蘅虽不是他亲生姐姐，可从法律上，他们仍然是一家人。
就像苏蘅承认，她如若真的出事不在了，他是她的合法继承人一样。
苏蘅抬头，深深地看着明显长大了的苏辰。
“其实，就算萧厌不找你，你也没有打算要揭穿我，帮助霍沉渊对付我，对吧？”
苏辰别扭地转过头，轻轻地哼了声：“我不喜欢欠别人的，尤其是你。”
他妈妈破坏了她的家庭，他和苏芷兰又抢走了本该属于她的父爱。
这件事，说起来不算是他和苏芷兰的错。
可是，母债子偿，他和苏芷兰都希望替母赎罪，弥补苏蘅。
何况，他们以前也没少针对苏蘅，从她手里抢走了太多不属于他们的东西。
苏蘅低下头，轻轻地笑了起来。
上一辈的恩怨已经了结。
如今，到他们这一代，没有冤冤相报，而是握手言和。
苏蘅想，这应该是她妈妈希望看到的结果吧。
毕竟，妈妈从小就教过她，做人得恩怨分明。
苏辰还是没有和苏蘅回苏园。
他本不该姓苏，的确没有资格住在苏园。
和苏蘅分别后，苏辰特意去找了霍沉渊。
两人约在一家古香古色的中式茶楼见面。
“为什么要临时倒戈？”苏辰沉声质问，“你不想要苏氏和苏园了吗？”
霍沉渊不疾不徐地给自己倒了杯茶，轻抿了口，这才抬眸看向苏辰。
“你想利用我，毁了苏氏，我为什么要如你所愿？”
苏辰噎了下，难以置信地看向霍沉渊：“你监视我？”
霍沉渊淡漠道：“你恨阿蘅，我不该提防着你吗？”
苏辰愤懑道：“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要让我回来？”
霍沉渊缓缓掀起眼皮，似笑非笑地看他一眼：“让你回来看看你姐姐，不好吗？”
苏辰似骤然醒悟，眯眼冷笑了声：“看我姐？你是想让我帮你确认，现在的这个苏董，究竟是我姐，还是苏蘅那个贱人吧？”
话音落地，霍沉渊腾地起身，毫不客气地伸手甩了苏辰一巴掌。
霍沉渊这一巴掌的力气不小。
苏辰踉跄着后退，左脸颊无声地肿了起来。
舌尖理了理唇腔内壁，苏辰不怒反笑，满是讥讽。
“霍沉渊，说来我也得感谢你。要不是你害死了苏蘅，我妈妈的仇，只怕现在都没办法报。”
停顿了一秒，他咽下唇腔里的腥甜，仰着下巴道：“这一巴掌，就算我对你的谢礼。以后，我们互不相欠。”
说完，他挑衅地扫了霍沉渊一眼，头也不回地离开。
霍沉渊却像是被一块从天而降的巨石死死压着，浑身僵直，动弹不得。
苏辰不是第一个说苏蘅是他害死的人。
却是在让他彻底死心，感受到什么是“亲者痛仇者快”的人。
苏蘅若是还活着，自然不可能让苏氏落在苏辰和苏芷兰兄妹手里。
他很清楚，苏蘅对母亲苏红的感情，自然会憎恨破坏她家庭，害死苏红的何蔚然与她的一双儿女。
而苏辰也恨苏蘅害死了何蔚然。
如果现在的“苏芷兰”是苏蘅假扮，苏辰不会认不出来，更不可能不揭穿她。
霍沉渊的怀疑，和最后一丝希望，彻底沦为泡影。
苏蘅真的不在了。
要不是他执意想让苏蘅回到他身边，坚持要让世人都知道苏蘅是他老婆而举办婚礼，苏蘅也不至于出事。
霍沉渊心乱如麻。
他下意识想要喝口水平复心绪，却不料打翻了正在烹煮山泉水的茶壶。
冒着热气的滚烫热水倾洒，落在他的手背上。
火辣辣的痛，深入皮肉。
霍沉渊却像是察觉不到似的。
甚至，盯着被烫红的手背，他的嘴角缓缓上扬。
然后，自虐似地，抓起滚烫的茶壶，一把甩了出去。
清脆的紫砂裂开声响，冒着氤氲热气的热水淌了一地。
霍沉渊深深地盯着那滩水渍，双肩忽地垮了下来。
他真的错了吗？
如果他没有逼她，没有用手段设计苏蘅回到他身边，如今她就会好好活着。
至少，他还能听到她的消息，远远地看着她。
“阿嚏——”
苏蘅正在翻看苏宅原始设计图和资料，试图找到破局之法。
一阵夜风拂过，带着些许凉意袭来。
苏蘅不自觉打了个喷嚏。
抬头时，她才注意到，书房的窗户没有关。
一轮清冷弯月悬在夜空中，旁边围绕着几颗或明或暗的星子。
都说人死了会变成天上的星星。
她的外公、外婆和妈妈，会不会也在天上看着她？
苏蘅起身，走到窗前，仰头看向夜空。
寥落的星空，却让她想到了和萧厌一起看过的漫天星辰。
苏蘅不愿意承认，可她却无法欺骗自己。
她不受控制地对他交付信任，不仅仅是因为他值得，更是因为她的心，不知何时对他生出了亲近之心。
仿佛有一股莫名力量牵引着，让她不由自主地往他靠近。
哪怕她极力克制。
忽然。
手机铃声骤然响起，划破了书房的平静。
看了眼时间，苏蘅心头陡然生出不安。
她回到书桌前，抓起手机，摁下了接通键。
“苏蘅，不好了……”顾廷源努力克制却掩饰不住颤抖的声音传来，“老大出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