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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缘关系的父亲,也不存在从小到大都无法停止喜欢的人。他们只是一些会产生利害关系的男人。”
“好无聊,但是世道就是这样。”她找不出合适的表情,只好对他笑了笑,“所以我有时候很羡慕,梁希丞可以不用明白这些。”
“但无论如何你可以不在意。”她说,“我却在意。”
这样世故的,晦暗的,毫无自尊的周仪嘉,或许不仅梁希丞从未见过,连她自己也从未想过要展露人前。
而现在她终于从那座滑铁卢桥上纵身一跃。
傍晚的天光收尽,上弦月只露出一弯浅痕。光芒黯淡,他们几乎看不清彼此。梁希丞看着她下抿时依然努力维持笑意的嘴角,忽然错愕地意识到,或许就像她从未了解过自己一般,他也从来没有一刻认识过真正的周仪嘉。
他们长达二十年不断遥望着彼此,却像古时人望月。
黑夜笼罩之后彼此好像天然地失散,看不清对方的轮廓,也无法感知彼此的存在。
光与声音全部消失之后她反而能听见自己的心声。窃贼自首之后会被体谅吗?她有过一刻希望梁希丞离她而去。有求必应的是交易,从不回应的才是神明。信徒在神明面前的祷告,其实神不必知道。
因为这桩心事从来都不是交易。
只可惜真心话说出口时又再度出尔反尔,周仪嘉自己都觉得自相矛盾,但好在总算没有再逃避:“可是梁希丞,假如有一天真的要我交出所有捡来的好运,我唯一想留下的是你。”
原来从桥顶一跃而下时也会觉得洒脱,在几秒钟里将毕生的诚实挥霍殆尽。
她想她这辈子都不会再对任何人说出这样的告白。
周仪嘉交握搁在台面上的手背不知何时多了几道红色印济,指甲无意识地反复嵌入皮肤,不断制造出月牙状的凹痕。
黑暗中的庭院树影婆娑,有树叶沙沙落下,飘来一片残叶落在她手边。
叶片像是某种指引,梁希丞不由得伸出手慢慢向它靠近。
却没有拂去叶子。而是握住了她的拇指。
尖锐的指甲边缘刺入他的指腹,其实有些疼痛,但总算没再落在她的手背,阻止她将伤痕刻得更深。
指尖相触的那一霎那,周仪嘉如梦初醒。
几乎是立刻,她反握住他的手,掌心贴在他被掐红的指腹,紧张地揉摁。
这个姿势莫名像在牵手。
反倒是他以五指相扣。
不知过了多久,周仪嘉忽然皱了皱眉,松开他的手指,向上去摸他的手腕。
滚烫的皮肤不止泻露脉搏,也泻露异常的体温。
梁希丞在她握上来的那一刻便知晓了答案。其实只是低热,或许因为疲劳和心神不宁,持续几天徘徊不散。他每天出入医院,接触无数医护人员,也没有人会细究。
只有周仪嘉对他无伤大雅的症状分外警觉,仅凭几分钟的十指交缠,便说:“你是不是在发烧,梁希丞。”
“不要在这里吹风了。”她突然起身,好像在寻找着什么,“晚上还是有点冷。进去吧。”
说这些话时她低头寻寻觅觅,不知何时来到他身前。
忽然拉近的距离反倒令人不自在,他仰头去寻找她的眼睛:“……你对所有朋友都这么关心吗?”
周仪嘉直起身愣了一秒,倒打一耙地喃喃自语:“哦,已经是朋友了吗?”但她很快调适过来,纵容般对他说,“也没关系,我可以重新追你。”
声音清晰地抵达他的耳膜。
梁希丞偏开脸,仿若漫不经心:“不是说很在意自尊心,所以选择放弃?”
他在今夜终于了解,周仪嘉假装自己毫无自尊,但其实是自尊心极强的一个人。所以她不愿真正拥有,只为换一种悲情的清白。
“喜欢你又不是我的选择。”
周仪嘉的语气甚至算得上无辜,好像为了阐明来意,刻意一字一顿地让他听清——
“是、我、的、弱、点。”
话音刚落,周仪嘉背身转出下沉庭院,开始在花园里翻找她不知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