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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6章学问虽远在华国,亦当求之(第1/2页)
袁凡羁旅伦敦,他的一切完全不为外人所知,萧伯纳却能准确地找上门来,还向他求卦。
除非萧伯纳有紫虚老道的能耐,不然里头肯定另有蹊跷。
而他身边那中年男子,那一身紫气,非一国之相不可得。
结合他的年纪,九成九是英吉利如今的首相麦克唐纳。
今天之卦,明里是萧伯纳问诺贝尔奖,暗里是麦克唐纳白龙鱼服,来观望他的成色。
开始那一卦千金,袁凡报了一千两黄金,原因就在这里。
捉刀?
袁凡呵呵一笑。
这位爷自己都是风雨飘摇,还有心思学曹孟德?
萧伯纳两人沿着大街往前走。
他今天这一趟,是为了帮麦克唐纳的忙。
他不是工党的人,但他和工党却是紧紧捆绑,穿着一条裤子。
工党的纲领都是他起草的。
再走一段,出了梅费尔,能看得见白金汉宫的顶子了,萧伯纳停住了脚步。
嘴巴上锁的麦克唐纳终于开锁了,“这个人,你怎么看?”
萧伯纳沉默了片刻,“先知默罕默德说过一句话……”
麦克唐纳接着道,“学问虽远在华国,亦当求之。”
“没错!”萧伯纳摸了摸胸口的玉牌,“要是明年我真能获得那八千英镑,我打算去一趟华国。”
麦克唐纳“嗯”了一声,“今天谢谢了,我的朋友。”
萧伯纳目送麦克唐纳走上广场,转身对着路口的马车招了招手。
他现在住在赫特福德的乡下,距离这儿有四五十公里,走路可回不去。
马车嘚嘚过来,萧伯纳拍了拍风衣,一抬腿,似乎有些不对劲儿。
脚下好像踩着东西?
萧伯纳挪开皮鞋,一朵枯萎的花儿被他踩在脚下,凋残的花瓣七零八落。
皮鞋拨了一下,金光一闪。
萧伯纳没有弯腰,眼睛一瞥,就知道那是一个半镑的金币。
他十五岁进地产公司,干的就是数钱的活儿。
相比较写文章,数钱更是他的专业。
一时间,萧伯纳僵硬如石雕。
马车夫的招呼他都听不见了,眼中耳中,全是这枚金币。
可怜见的,他都快七十了,长这么大,从来没捡到过钱!
今儿居然捡到钱了!
还是一枚半镑的金币!
萧伯纳坐上马车,浑身直哆嗦,“写剧本,我要写剧本……我要去华国!”
白金汉宫。
花园侧翼的1844室,这儿是国王的私人会客厅。
之所以叫这个名儿,是1844年,大鹅沙皇尼古拉一世来访,就是在这儿会谈。
乔治五世穿着一身海军常服,头上带着双角帽,一把修饰整齐的胡子已经白了,但神采奕奕。
他成年之后,就成了帝国的一名海军,再也没有从帝国的军舰上下来。
他今年已经六十岁了。
帝国的船舵,他已经执掌了十五年。
乔治五世将手中的书放到桌上,“首相先生,你不妨说说那位东方的绅士,他能否成为我的臣民?”
麦克唐纳欠着身子,目光微微一侧,看到书的封页,《查泰莱夫人的情人》。
这是劳伦斯的小说。
这部书像是一把锋利的手术刀,将帝国剖解得七零八落。
这书太过锋利,已经被列为了禁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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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王在看禁书?
麦克唐纳轻轻摇了摇头,将某些不该有的念头甩了出去。
他这次微服私访,是带着目的的。
袁凡提出的这笔交易,很是棘手。
即便是国王乔治五世,在听到肯杨爵士带来的交易筹码,也是吓了一跳,差点将花盆都给淬了。
他的军队好容易将东西从东方抢来,就这么轻而易举地,让人一把搂回去一多半儿?
再说,还要启动紧急法案。
现在国泰民安,哪那么容易就紧急了?
麦克唐纳今天去见袁凡,就是想看一看此人的底色,看看有没有可能更换筹码。
比如,这次不是要册封他为从男爵么,给他抬一抬,抬成大英帝国的贵族,抬进上议院?
要是成了英王的臣民,还好意思狮子大开口么?
没看到大英博物馆的那些东西,这次交易的那些东西,都是帝国的贵族贡献出来的?
但是,麦克唐纳从头到尾,都没有说话。
除了被那一卦千金吓得失语之外。
当叶子从枝头飘落的时候,不用问,秋天已经来了。
麦克唐纳也不用问,就知道了袁凡的答案。
“陛下,那是一个非常奇特的人,照我看来,他不会成为您的臣民,他也不会成为任何人的臣民。”
乔治五世眉头一挑,并没有动怒,“哦,说说看?”
麦克唐纳想了想,琢磨了一下措辞,“那位袁先生的,不像是贵族,却比贵族还像是贵族,或者,我更应该称他为精神贵族。”
精神贵族?
乔治五世摸了摸自己的胡子,“像托马斯·莫尔那样么?”
莫尔是中世纪英吉利的大法官,他的信仰是法律。
同时,他还是个作家,他最有名的著作,就是《乌托邦》。
亨利八世搞宗教改革,想要兼着教会首脑,遭到他的激烈反对。
原因?
那还需要原因吗?
国王的行为,击碎了他的乌托邦。
不久之后,莫尔被构陷了一个莫须有的叛国罪,被判斩首。
他临终的时候还在可惜自己的胡子,“别弄乱了我的胡子,它可没犯叛国罪。”
莫尔?
袁凡那懒散的样子,与莫尔是不搭的。
麦克唐纳摇头道,“陛下,如果要我来类比,我更愿意将他比作第欧根尼。”
第欧根尼?
乔治五世缓步走到窗前,凝目看着外头的花园。
阳春三月,春光也是色彩斑斓。
这会儿木兰最为茂盛,叶子都几乎不见,只有硕大的花朵,有的洁白,有的粉红,像一个个铃铛,在春风中摇动。
一只鸟儿敛翅而来,在木兰树梢稍做停留,似乎不对它的胃口,眨眼之间,毫无留恋地振翅而去。
乔治五世微微叹了口气。
要是莫尔,还是有可能臣服的,只要给他画上一个乌托邦。
但要是第欧根尼,那就没办法了。
第欧根尼是贵族出身,却是以乞讨为生。
他这个乞丐的全部身家,只有一张毯子和一个木桶,但他却比所有人都要富足。
伟大的亚历山大屈尊拜访他,问他,你有什么需要呢?
第欧根尼躺在木桶里,懒洋洋地回复着国王,我没什么需要,要说有,就请你离我远一点,你挡住我的阳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