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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激昂(第1/2页)
君傲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到极致的弧度：
“就说——扶桑鬼国那位侥幸从十三年前‘血枫原’之战逃回去的‘剑圣’柳生宗一郎，日前亲口所言：
‘当年若非西蛮背信偷袭，我扶桑神国早已踏平中原。
大武所谓抵抗，不过困兽之斗。
所谓玄甲军，土鸡瓦狗耳。
此番再临，必雪前耻，三月之内，让武皇跪迎于东海之滨！’”
阿三倒吸一口凉气：“世子……这话……可是真的？”
“重要吗？”君傲看向他，眼神深邃如夜，“重要的是，大武的男儿，信不信，怒不怒。”
阿三点头。
这话，真与假，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鬼子来了！
…………
次日，午时。
南王府前，那片足以容纳数万人的巨大广场，已是人山人海。
武者持刀佩剑，神色肃穆。
百姓扶老携幼，面带忧惶。
商人、书生、匠人……
三教九流，汇聚于此。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王府那扇缓缓打开的朱红大门上。
“世子召集我们，到底要说什么？”
“还能说什么？鬼子又打来了！”
“听说……朝廷不肯发兵，要世子去武都成婚才肯……”
“什么？！这他娘的是什么道理？！”
“都别吵！世子出来了！”
议论声中，一身玄色劲装的君傲，缓步走出王府大门，登上早已搭好的高台。
阳光落在他年轻却坚毅的脸上，台下渐渐安静下来。
他环视下方黑压压的人群，目光扫过那一张张或熟悉或陌生的面孔，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不高，却奇异地压过了所有的嘈杂，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诸位父老，诸位江湖同道。”
“我知道你们为何而来。南疆的战报，想必大家都已听说。扶桑鬼国，那群十三年前在我们土地上烧杀抢掠、无恶不作的畜生——他们，又回来了。”
台下响起一片压抑的骚动和咒骂。
“十三年前，我还小，但那些故事，我听我父王讲过，听府里的老兵讲过。”
君傲的声音渐渐提高，带着一种沉痛的力量。
“我听过‘临海城’破，三万守军战至最后一卒，百姓被驱赶到海滩，被鬼子的妖刀像砍草一样砍倒，血染红了十里海潮。”
“我听过‘青桑镇’，全镇七百户，被锁在祠堂里活活烧死，只因为镇上的武者伤了一名鬼武士。”
“我听过我们的姐妹，被掳进敌营，受尽凌辱至死；听过我们的孩童，被当做箭靶刺穿；听过他们用我大武儿郎的头颅垒塔，称其为‘武运长久’！”
广场上，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和死死咬住牙关的咯咯声。
许多人的眼睛红了，拳头攥得发白。
那些尘封的惨痛记忆，被血淋淋地撕开，痛彻心扉。
“十三年了！”
君傲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惊雷炸响。
“我们有些人，可能以为伤疤已经愈合，以为那场噩梦已经过去。我们修生养息，我们建设家园，我们以为只要我们不惹事，就能换来和平！”
“但是，那群畜生用他们的刀告诉了我们——不！他们亡我大武之心，从未死去！”
“他们舔舐着十三年前的伤口，不是因为它痛，而是因为他们觉得，那伤口里尝到的血，还不够甜！”
“他们觉得，上次没能彻底吞下我们这块肥肉，是老天无眼，是西蛮捣乱！”
他猛地向前一步，手指南方，声嘶力竭：
“就在前几天，扶桑鬼国那个号称‘剑圣’的老鬼柳生宗一郎，在他们的神宫里大放厥词！”
“他说什么？”
“他说十三年前那一战，他们根本不是败给了我们大武！”
“他说我们大武的军队是土鸡瓦狗！他说我们军民的抵抗是困兽之斗！”
“他说，如果不是西边的蛮子偷袭他们后方，他们早就把我们大武的男人杀光，女人抢光，土地占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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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这次来，就是要一雪前耻，要将我们大武子民全都杀死！”
“放他娘的狗屁——！！！”
最后一句。
君傲几乎是咆哮出来的。
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微微嘶哑。
却像一颗火星，扔进了堆满干柴的人群。
轰——！
积压的恐惧、忧虑、彷徨。
在这一刻，全部被无边的怒火点燃、炸开！
“畜生！老子日他祖宗！”
“十三年前杀我爹娘，此仇不共戴天！”
“让他们来！老子这条命不要了，也要咬下他们一块肉！”
“杀！杀光这群倭狗！”
怒吼声、咆哮声、兵刃出鞘声，响彻云霄，震得广场周围的屋瓦都在簌簌作响。
人群像沸腾的火山，每一个人的眼睛都喷着火，血性被彻底激发。
君傲任由这愤怒的浪潮澎湃了片刻，才再次抬起手。
人群渐渐安静。
但那一双双看向他的眼睛，已不再是迷茫和恐惧，而是燃烧着熊熊战意的火焰。
“愤怒有用，但光有愤怒不够。”
君傲的声音沉稳下来，却更具力量。
“我们需要刀剑，需要勇气，更需要一个信念——一个必胜的信念！”
他深吸一口气，朗声道：
“今日，我君傲，镇南王世子，在此为我大武万千儿郎，作《讨扶桑鬼国檄》一篇！”
他挺直脊梁，气运丹田，每一个字都如同黄钟大吕，铿锵有力地回荡在天地之间：
“夫扶桑鬼国者，东海外岛，蕞尔小邦，沐猴而冠，豺狼成性！”
“昔年乘我国难，兴不义之师，寇我边疆，屠我城池。”
“刀锋所向，老弱不留；铁蹄过处，鸡犬无声。奸淫掳掠，暴虐胜于修罗；毁祠掘坟，罪恶罄竹难书！
“此仇此恨，血海滔滔，十三年未冷，历历在目！”
“今其贼心不死，卷土重来，妄称‘雪耻’，实欲灭种！视我大武如砧上鱼肉，辱我先烈为土鸡瓦狗。狂言嚣嚣，欲使我皇跪迎；獠牙森森，誓要亡我社稷！”
“呜呼！山河呜咽，岂容魍魉横行？日月昭昭，安忍腥膻覆鼎！”
“凡我大武热血儿郎，须知：此非守土之争，乃存亡之战！非门户之御，乃血脉之卫！父兄之仇，不共戴天；家园之根，誓死守护！”
“今以笔为刀，以血为墨，昭告天下：”
“南王府三十万铁骑，已枕戈待旦，愿为前锋，直捣黄龙！”
“江南千万百姓，秣马厉兵，愿为后盾，输粮捐刃！”
“江湖四海豪杰，剑气凌霄，愿为羽翼，斩妖除魔！”
“自今日始，举国上下，不分贵贱，无论老幼，凡有血性者，皆为我袍泽！凡有刀剑者，皆为我臂膀！”
“此战，不为苟活，只为复仇！此战，不为割地，只为灭国！”
“以牙还牙，以血洗血！寇可往，我亦可往！”
“不破扶桑，誓不还家！不诛尽鬼畜，绝不收刀！”
“檄文所至，日月为鉴；肝胆相照，山河共证！”
“杀——！！！”
最后一个“杀”字。
如同九天雷霆劈落，带着玉石俱焚的决绝。
带着横扫千军的霸气，更带着一个民族被彻底激怒后，那足以焚天煮海的复仇烈焰！
静。
死一般的寂静。
然后——
“杀——！！！”
“不破扶桑，誓不还家！”
“诛尽鬼畜，报仇雪恨！”
广场上，数以万计的人，无论是武者还是百姓，无论是老人还是青年，全部振臂高呼，声浪一波高过一波，直冲云霄！
泪水混合着怒吼，恐惧化为勇气，个人的生死被抛诸脑后，只剩下一个共同的、燃烧的意志……
复仇！
雪耻！
灭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