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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发音(第1/2页)
荣臻臻客气地笑了一下:“你好。”
“你这是要去哪儿?”白梅偏了偏头看她,目光落在她胳膊上的篮子里。
“去找米热,约了一起去食堂。”
“那正好,我也去食堂。一起走吧。”白梅说着就走到了荣臻臻旁边,和她并肩往前走。
荣臻臻不好推辞,就跟着走了。
两个人走了一段,白梅很自然地开口了:“荣同志,你爱人是营里的吧?我听米热大夫提过一嘴。”
“嗯,在营里。”
“那可真了不起。我最佩服军人了,保家卫国的。”白梅偏过头来看她,笑容还是那个温温柔柔的样子,“你爱人在哪个营啊?”
“三营。”
“三营?”白梅应了一声,“你爱人是营长?”
“副营长。他叫沈聿恒。”
白梅的脚步没有停,脸上的笑也依旧。
可荣臻臻站在她旁边,感觉到她挽着自己胳膊的那只手微微紧了一下,很轻,轻到如果不是胳膊贴在一起根本察觉不到。
“沈聿恒。”白梅跟着念了一遍,声音轻快还带着点开心“这名字好听。聿恒,持之以恒,有文化。”
荣臻臻笑了笑:“他爹起的,也没什么文化,就是随口叫的。”
白梅也跟着笑了,没再追问。
可就在她念出“沈聿恒”三个字的时候,荣臻臻注意到她的眼睛亮了一下。
那种亮不是好奇,更像是猎人听见猎物动静后,带着兴奋感的亮光。
很短暂,短到如果不是荣臻臻正好偏头看她,根本捕捉不到。
荣臻臻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这人,看来有情况啊……
其实白梅刚才开口说第一句话的时候,她就觉出了一点不对。
“荣同志,你好。”就这五个字,荣臻自己总感觉她的发音有些别扭。
荣臻臻当时没往深里想,只当是外地来的,口音不一样。可走了一段路,听白梅说了一路的话,那种感觉越来越清晰。
白梅说话的发音有些怪。
她怎么听着有点不像本地人啊?
不是米热那种少数民族的发音,元音咬得重,辅音发得轻。
白梅的发音方式很特别,有些音她发得特别清晰,比如“r”和“l”,咬得字正腔圆。
可有些音她又含含糊糊地带过去了,比如“sh”和“s”,该卷舌的地方她不卷,该平舌的地方她又卷了。还有“h”的音,她发的时候嘴型不太对,听着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荣臻臻穿越前英语虽然不算多好,可大学里上过几年英语课,考过四六级。
白梅的发音方式,让她想起了一种可能……
她压下心底的疑惑,留了一个心眼,白梅再问起家里情况时,她都含含糊糊的遮掩过去了。
这个年代会英语的人很少,之前的运动导致知识分子没剩下多少,自然也没人发现白梅发音有问题。
可荣臻臻听出来了。
她跟着白梅一路说说笑笑往食堂走,路过医院门口的时候碰见了等在那里的米热。米热看见她们两个一起走过来,有些意外。
“你们怎么一块儿来了?”
“路上碰见的。”荣臻臻笑着说。
白梅松开荣臻臻的胳膊,朝米热招了招手:“米热大夫,走吧,去晚了炖肉就没了。”
三个人一起往食堂走。荣臻臻走在米热旁边,白梅走在另一边,说说笑笑的,语气热络得很。
荣臻臻偶尔应一两句,面上看不出什么异样,可她的脑子里一直在想。
她能听出来米热发音和她的区别,可以听出来军区其他少数民族同志的发音的区别。
就是这个白梅……
难道她也是少数民族?
荣臻臻压下心底的疑惑,打算回去和沈聿恒侧面打听一下。
进了食堂,打了饭,三个人找了张桌子坐下来。白梅坐在她对面,吃饭的时候话不多,拿筷子的姿势什么的都很正常看着比荣臻臻还熟练。
荣臻臻低头吃饭,没再看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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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沈聿恒回来得比前几天早了些,大概八点多就到了。
他进屋的时候荣臻臻正坐在炕上给怀瑜剪指甲,怀言趴在旁边玩沈聿恒的军帽,把帽徽抠得咔咔响。
沈聿恒脱了外套挂在门后,在炕边坐下来,伸手把怀言从帽子旁边捞开,又看了一眼怀瑜伸在荣臻臻手里的那只小胖手。
“今天营里没什么事?”
“嗯,保卫部的会开完了,暂时没新的安排。”他靠在炕墙上,闭了一会儿眼睛又睁开,看着荣臻臻,“你今天出去了?”
“去了趟供销社。后来路上碰见那个新来的护士白梅,跟她一起去的食堂。”
沈聿恒没接话。
“她跟我聊了几句,问我家里几口人,孩子多大,还问你。”荣臻臻把怀言的小胖手搁在自己膝盖上,剪小拇指的指甲,“我跟她说你在三营,叫沈聿恒。”
沈聿恒的手忽然从怀言脑袋上收了回来,带着点疑惑的问道:“打听我?”
“也没有,就是正常问问,对了,白梅护士是从哪里来的啊?”荣臻臻装作不在意的问道。
“我不知道,人我都没有见过。”沈聿恒不在意的回答。
“哦哦哦,我听着她的口音不像本地人。”
“嗯?”沈聿恒突然皱着眉头严肃起来。
“她的发音有点怪。不是米热那种少数民族的口音……”荣臻臻假装疑惑的回答,实则悄悄观察着沈聿恒的脸色。
“你说。”沈聿恒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其实也没有什么,就是和军区里其他少数民族同志的口音都不太像,我就有点好奇她老家哪里的。”
“和我的口音也不一样吗?”沈聿恒指着自己问道。
荣臻臻摇摇头,沈聿恒在疆省待久了说话自然有些口音。
沈聿恒盯着她看了两秒,站起来,在屋里走了两步。
“她说的什么话你还记得吗?”
荣臻臻抬起头,看见他这个样子,愣了一下。
“怎么了?”
“你说她问你我的名字了?”
“嗯。她问你在哪个营,我说三营,她就问是不是营长。我说是副营长,叫沈聿恒。”
沈聿恒沉默了几秒。
“她听了之后什么反应?”
荣臻臻想了想,把剪子搁回炕上,拿过他的另一只手接着剪。
“没什么反应。就是笑了一下,说这名字好听。不过……”她顿了一下,“她听到你名字的时候,眼睛亮了一下。很轻,就一下,要不是我正好看着她,可能都注意不到。”
沈聿恒的嘴唇抿紧了。
“还有别的吗?她说话的时候,有没有什么不寻常的地方?”
荣臻臻手里的剪子停了一下,回答道:“其他的好像就没有了。”
沈聿恒站在炕边,两只手背在身后,眉头拧着。他盯着对面墙上的年画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臻臻,以后离她远点。”
荣臻臻把怀言的指甲剪完了,搁下剪子,看着他。
“她有问题?”
沈聿恒没回答。他走到炕边坐下来,低头看着炕上两个儿子。
怀言翻了个身趴在炕上,撅着小屁股拱来拱去。怀瑜伸着手要抓他的衣角。
他伸手把怀瑜抱起来,搁在膝盖上,沉默了很长时间。
“有些事我不能跟你说。”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你听我的。以后碰见她,客气两句就走,别跟她多聊,别跟她走一路,更别跟她说家里的事。”
荣臻臻看着他的侧脸。他下巴绷着,眼睛看着怀瑜,可目光没落在怀瑜身上,明显是在想别的事。
“知道了。”
沈聿恒转过头来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他把怀瑜放回炕上,站起来去灶房倒水喝。荣臻臻坐在炕上,听着他的脚步声在外屋来来回回走了几趟,然后停下来,灶房里传来水舀进锅里的声音。
她低头看着怀言,小家伙已经趴在炕上睡着了,撅着屁股,小脸埋在枕头里。
她把他的脸拨出来侧着放好,又拉了拉被子。
剩下的就靠沈聿恒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