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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不可能……(第1/2页)
温然再次醒来时,天色已大亮。
她穿着春杏的外袍,走出洞穴,看着挂在天边的太阳。
范阳城,她不能回去。
唯一能去的地方,就是南方。
春杏的外袍里放着几百两的银票和陈娇娘留下的地址,她的路费够了。
正好趁此机会,远离京城,远离萧凛……
三更天的京城没入黑夜中,城门紧闭,城楼上的火把在风中明明灭灭。
萧凛勒住马,急停的马蹄在城门外扬起一片尘土。
他身后是谢书言,富全、数百名亲卫。
他们马不停蹄地跑了二天一夜,终于赶回了京城。
萧凛的黑色大氅上沾满了尘土和露水,眉眼间还带着长途奔袭的霜冷。
“叫他们开城。”
福全从怀里摸出东宫令牌,高高举着。
“殿下回京,速开城门。”
城门上的守军探下头来,看清了令牌上的字迹后,脸色一白。
他身旁传来同伴的叮嘱声:“陛下有旨,不得放殿下入城,违令者斩。”
声音不大,却让楼下的萧凛听得真真切切。
他的睫毛微微动了一下。
手缓缓抬了起来。
隐于暗处的暗卫动了。
动作极快,从萧凛的身侧掠过。
几道黑影贴着城墙攀了上去,城楼上的火把晃了两晃,随即传来几声短促的闷哼和刀刃入肉的声音。
须臾,城门从内侧打开了。
火把的光从门缝里透出来,照亮了萧凛那张冷峻、没有一丝表情的脸。
“郭振素的黑骑到了之后,直接放进来。”
他策马过城门时,朝身后的亲卫长吩咐了一声。
“是。”
刚进城门没多远,一队禁军举着火把从长街那头奔来。
薛破胡穿着铁甲,浑身浴血,身上还带着几处伤口,有的还往外渗着血珠。
他在萧凛面前翻身下马,单膝跪地。
“殿下,禁卫军已全部掌握。二皇子、五皇子在宫内的暗线已尽数清除,末将已将各宫门牢牢守住。”
萧凛骑在马车垂眸看着他。
目光在那几道伤口上停了一瞬,随即移开。
他点了下头没有,声音平稳无波。
“辛苦了。”
萧凛转头看向跟在身后的谢书言。
“黑骑军到了后,你跟郭振素一起将京城里所有世家勋贵的府邸看管起来,谁也不许出府。”
谢书言应了一声,勒住马匹转身向城门口奔去。
“跟孤进宫。”
“是。”薛破胡应了一声,翻身上马,紧跟在萧凛身侧。
一行人沿着长街往皇宫方向急驰而去。
马蹄声在空旷的京城街道上回响,像密密的鼓点,敲在帝都的心脏上。
街边的店铺紧闭着门板,窗口没有一盏灯亮着。
整座京城静得像一座空城。
皇宫的大门敞开着。
宫墙上的火把烧得通明,地上还有尚未冲洗的暗红血渍。
萧凛骑着马,踏过那些暗红,经过宫道,绕过正殿,来到紫宸殿前。
殿门紧闭,檐下的风灯孤零零地亮着。
台阶上立着一个人,穿着深蓝色的太监袍服,低着头,双手交握在身前。
姿态恭顺而卑微。
萧凛下了马,靴子踩在台阶上,一步一步走上去,在曹敬忠面前站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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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敬忠抬起头,微微躬身,声音平稳而低沉,听不出任何波澜。
“殿下,陛下已在殿内等候多时了。”
萧凛看着他,目光清冷如刀。
“曹公公,”他开口,声音淡淡的,却有种令人不敢违抗的威严,“麻烦通传一声。”
曹敬忠垂下眼,侧身让开了门口,将殿门推开了一道缝。
“陛下说了,殿下来了,可直接进去。”
萧凛迈步走了进去。
殿门在他身后缓缓合拢。
紫宸殿里暖意融融,熏炉里燃着龙涎香。
殿内烛火通明,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药味。
皇帝萧承瀚穿着一件明黄色的龙袍,靠在榻上。
龙袍已撑不起他的身形,宽大的袍服堆叠在他消瘦的身子上,显得愈发的暮气沉沉。
她的脸色呈灰白色,颧骨高高凸起,眼窝深陷,一双浑浊的眼睛里燃着近乎恶毒的恨意。
他看见萧凛走进来,喉咙里发出一声含混不清的冷笑。
“别以为赢了。”
他的声音嘶哑而虚弱,语气带着一股不认输的绝望。
“朕只是输在身体上。”
萧凛没有接话。
他走到龙榻前的椅子旁,大马金刀地坐下。
背脊靠在椅背上,姿态松弛又随意。
他抬眼看着榻上的萧承瀚,幽暗深邃的目光如一池无波无澜的寒潭,没有恨,没有爱,只是近乎冷漠的无视。
“就算你身体好,”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带着让人骨头发冷的锋利,“也熬不过我,毕竟……”
他微微勾了一下嘴角,“我还年轻。”
萧承瀚的胸口猛地起伏了一下,灰白的脸涨出一层不正常的潮红。
他撑着床沿想要坐起来,却又力不从心地跌了回去。
喘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气来,用颤抖的手指指着萧凛。
“你别得意,南境是朕的……你,你以为你动得了?”
萧凛听到这句话,笑了。
笑声不大,却在这间沉闷的殿宇里显得格外清晰。
“你的?”
他轻轻地质复一遍,像是在品什么好笑的字眼。
“看来你病得太沉了,连这些消息都传不到你耳朵里。”
他微微侧了侧身子,一只手搭在扶手上,手指轻轻叩了两下。
姿态闲适得好似在闲话家常。
“南境,我已经拿下了。”
萧承瀚的眼睛猛地睁大。
萧凛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声音不疾不徐地说着。
“回京的路上,楚骁已命带人抄了周家和林家。南境的兵权现在已在我的手里。”
“你……”
萧承瀚猛地拍了一下床榻,手背上的青筋凸起,像是要撑破那层薄薄、枯槁的皮肤。
他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喉结快速地滚过数下,将把什么东西硬生生地咽了下去。
“朕不写传位诏书,你就是谋朝篡位,永远名不正,言不顺!”
萧凛看着萧承瀚,眼底一片冰凉。
“传位诏书?”
他的声音淡淡的,像在说一件小事。
“曹公公早就帮你拟好了,你不知道?”
萧承瀚的瞳孔猛地一缩,脸上的血色在瞬间褪了个干干净净。
“不可能!”
他的声音嘶哑又尖锐,“曹敬忠,他伺候了朕三十多年,怎么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