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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勺碰撞木桶发出咚咚的脆响，立时有几百衣衫褴褛的人挣扎着涌了过来。
“别抢！别抢！你们这群穷叫花子！”
施粥的人破口大骂，用铁勺狠狠地给最先涌上来的流民几下，士兵们也走过来，用手中枪杆狠命地戳着那些插队的人，一时间怒骂声、哭喊声此起彼伏。
余下的人似乎对这样的场景已经见惯不惯，都呆呆地看着这一切，良久，队伍恢复了秩序，几个施粥点有条不紊地给流民派发米粥。
几个抢下米粥的流民，晃了晃手中只能看见米汤，不见几粒米的碗，哀哀叹了口气。
“娘，快喝粥吧。”
“虎子啊，娘不喝了，还是给你喝吧，娘不行了，白白浪费这好粥。”
“胡说，娘还要看虎子娶妻生子呢！”
一个已经瘦脱了相的年轻小伙，赤急白脸地将粥举到自己老娘跟前。
那妇人约莫五十多岁，斜倚在一颗树下，被风霜侵蚀的脸上沟壑遍布，用破烂的衣角擦了擦泪水，“娘也想着有这一天。”
“放心吧娘，日子会好的。”
虎子涩然开口。
实际上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还能熬多久，亲眼看见同村来的人陆陆续续倒下，肚子胀的如同球一般，可身上的肋骨根根清晰可见，他了解这是急不可耐的人们吃了不能消化的观音土所致。
也许不久之后，他也会成为路边的一具尸体，任由秃鹰雕啄吧。
虎子呆呆地望着远处。
“招工了！招工了！”
一连串破锣的声音划破绝望的空气。
不少人伸出头往声音那边瞧，只见一个穿着得体的年轻人带着两三个随从，站到了土丘上。
“又有招工的！”
“哎，不过就挑那么一两个人去做家丁，轮不上咱们的。”
“试试总比在这饿死强！”
虎子犹豫地看着拥挤到土堆下的人群。
“娘，我想再去试一试。”
“去吧。”虎子娘无力地点头，心中涌起一个不好的念头。
原来前些日子也有不少京城里的人家来这边挑人，第一波就将那零星几个长得漂亮的姑娘并媳妇儿挑了去，然后又选了几个身材高大的去做家丁，虎子人高马大的也被挑中过，可惜来选家丁的这些老爷们，说什么也不肯要自己这个垂死的老太婆，虎子孝顺自己，便也不肯去，这才留下了。
今儿如果还是这样的结果，自己索性找个地方死了，也不能再拖累儿子了。
一旁的虎子并没有发现老娘的异常，他有些急切地将老娘安顿好，拔足便向土丘下奔去，此刻那不高的小土丘下已经聚集了数百年轻人。
“请大家静一静！”
“在下顾清明，是鲁班坊的管事，今在这里替我家公子招募工人二百名。”
“二百名？”
顾清明短短的一句话立刻引起了轩然大波。
“要这么多人？”
“我报名！”
“我也报名！”
“要女人不要！我能干活的！比男人能干！”
这下连一旁看热闹的老人孩子都慢慢向这边靠拢，用求肯的目光注视着土丘上的人。
几个年轻力壮的见此恶狠狠地将那些老人孩子挤到一边，怒斥：“你们来添什么乱！”
“老不死的模样，谁会招你们！”
“就是！就是！别在这耽误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