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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洋彼岸时间清晨六点四十分，白房子里的灯已经全部亮起。
国家安全会议被临时提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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椭圆形办公室外的走廊里脚步不断，几名高级官员一边快走一边翻看刚刚更新的情报简报。
CIA提交的文件堆在会议桌上，最上方那份报告只写着一个简短的标题。
《关于东方时空通道公开声明及其全球影响的初步评估》。
他走进会议室时没有看任何人，先将手中的遥控器放在桌上随后指向大屏幕。
「再播放一次。」
屏幕上出现了昨晚东方特别新闻发布会的录像。
长孙无忌身穿深色中山装走入会场，向记者席微微躬身，然后拿出大唐国书丶使节文书和外交证件。
画面下方滚动着英文字幕，旁边还附有美国情报部门针对其所做的初步分析。
朗子盯着屏幕看了半分钟。
「停在这里。」
画面定格在长孙无忌回答美国记者提问的一刻。
朗子向后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叠放在胸前。
「他表现得很好。」
会议室内没有人接话。
他环顾众人继续说道：「非常好，甚至好得有些过分，他是一位来自公元七世纪的政治家，却比华盛顿至少一半的发言人更明白什么时候应该回答问题，什么时候应该假装没有听懂问题。」
国务卿轻轻咳嗽了一声。
金发男人抬手制止他。
「这不是讽刺。」
「好吧，至少不完全是。」
几个人露出很克制的笑容。
金发男人指着屏幕上的长孙无忌。
「这个人来自一个没有电视与网络甚至没有民意调查的时代，可他第一次面对全球记者就知道如何使用主权和安全这几个词，他还知道把所有麻烦都推给东方的通道管理制度。」
「这说明东方人不是昨天才找到他，他们已经训练了他很久，向他展示了现代社会，还帮助唐朝建立了一整套新的行政系统。」
CIA局长约翰翻开报告。
「总统先生，我们同意这一判断。」
「根据公开资料，大唐目前已经出现政务院丶科学院丶外交部门丶卫生部门丶铁路管理系统和跨界联合协调机构，它们并非对唐代官署的简单翻译，而是一套正在运行的新制度。」
「此外，他们还向唐朝提供了有限军事协训，甚至直接让军队参与了唐军在西域的军事行动。」
他抬起手。
「只是有限？」
局长约翰停了一下。
「这是他们使用的说法。」
金发男人坐直身体。
「如果一支现代军队带着火炮无人机和卫星去帮助一位十四个世纪前的皇帝扩大领土，这不叫有限协训，这叫一笔非常成功的投资，而且是只有一个投资人能够参加的投资。」
「他们得到了土地和矿产还有一个完整的新市场，我们得到了什么？」
他看了一圈。
「我们得到了一场两小时的直播。」
国家安全顾问说道：「准确来说，美国记者获得了四次提问机会。」
金发男人看向他。
「太蠢了！」
「四次提问换来四次拒绝，这可能是美国外交史上成本最低的一次失败，因为我们甚至没有付机票钱。」
会议室里终于响起一阵笑声。
笑声很短，气氛随即重新严肃下来。
国务卿打开面前的文件。
「总统先生，目前最需要确认的是通道性质。」
「东方声称时空通道是由其科研机构发现并建设的国家重大设施，所有权丶管理权和安保权均属于本国，可是通道另一端连接的是一个完整世界，并非其领土。」
「我们可以据此提出国际公共通道原则。」
金发男人点了点头。
「立刻！」
「他们虽然发现了一扇门，并不意味着拥有门外的整个世界，哥伦布发现新大陆以后也没有把整片大陆锁进自己的地下室，当然，他如果拥有现在这样的安保力量也许会尝试这么做。」
一名法律顾问低声提醒：「总统先生，哥伦布并不是最适合用于公开陈述的例子。」
金发男人转头看了他两秒。
「所以你坐在这里。」
「你的工作就是把我说的话修改成欧洲人听了不会抗议的话。」
他用手指敲了敲桌面，义正言辞道。
「我们要站在人类共同利益的一边，这件事不能被描述为美国想分华夏的资源，那听起来很糟糕，虽然很多国家心里都这么想。」
「我们要说历史属于全人类，科学属于全人类，与过去建立交流的机会也应当由全人类公平分享。」
国务卿说道：「我们可以推动七国集团发表联合声明，要求他们公布通道运行标准和国际访问机制。」
「还不够。」
金发男人拿起桌上的签字笔，在报告封面上画了一个圈。
「联系五眼联盟必须共享所有相关情报，北约也要讨论这件事，因为东方已经证明时空通道具有军事用途。」
国防部长说道：「北约条约的适用范围存在明确地理限制，将大唐纳入北约安全议题在法律上会非常复杂。」
他笑了一声。
「将公元七世纪的时空纳入议程当然复杂。」
「北约连二十一世纪的一些帐单都算不清楚，现在却要讨论一千四百年前的安全问题，这很公平，至少这次每个国家都会同样困惑。」
他稍稍收敛笑意。
「但是他们必须参与。」
「华夏将现代武器和军事训练送入另一个时代，这意味着他们拥有不受现有国际监督的战略纵深，那里有矿产还有一个人口庞大的盟国。」
「如果我们对此保持沉默，那么十年以后东方人可能会告诉我们，他们只是在另一个世界建立了几座小型工厂，再过十年，我们就会发现那里的小型工厂比欧洲多数国家的工业规模还大。」
商务部长接过话题。
「根据目前信息判断，东方已经在大唐开发稀土矿区，并可能获得铜丶锂丶稀土和其他战略资源。」
「这些资源如果能够稳定输入将改变全球原材料定价体系，华夏可能逐步降低对外部资源市场的依赖。」
金发男人看向他。
「这才是问题所在。」
「东方人永远喜欢把最重要的东西放在最无聊的文件里，所有人都在讨论长孙无忌的中山装，真正应该讨论的是他背后的矿产协议。」
国家安全顾问问道：「是否立即提出制裁威胁？」
他看向国防部长。
「我们在太平洋有多少可立即调动的航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