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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12(第1/2页)
他取出油布包放在地上，打开包裹，里面是一本薄薄的册子，封面已经发黄，边角磨损严重。他翻开第一页，上面用工整的笔迹写着一些日期和简短记录，像是某人的日志或笔记。他快速翻了几页，其中一页上提到了一个地名——环丘县——与他在之前那份手记中看到的记录相同。那一页的日期比手记中的记录早了数月。这本地册子的记录时间更早，像是有人预先记录了环丘县相关的内容，而之后的手记是基于这本地册子的记录续写的。他没有在库中细读这本地册子，先将油布重新包好放入怀中，将砖块放回原位，将灰泥碎屑重新填回砖缝中，恢复原状，然后沿原路退出库房，将铁链重新挂回门环上，锁具复位，将钥匙收回，翻过矮墙，沿来路返回驿站。
回到偏房后，他在灯下展开油布，取出那本地册子从头开始读。册子记录的时间跨度大约跨越大半年，内容涉及多处地点的活动记录和对应日期的标注。其中提到的除魔司南侧地下通道和那处旧库房，已经包含在他自己走过的路线中。册子中还提到了一处他尚未确认的位置——位于旧库房下方约两丈处，说那里有一段已经封闭多年的通道，曾用于转运物资，后来废弃了。那处位置的入口就在旧库房内部某块地板下面，但他刚才在库中并没有注意到地面的异常，像是入口被精心隐藏起来了。
他合上地册，将它和铁片、钥匙收在同一只铁盒中，放入储物戒指角落。现在他已经拥有了三份来自不同渠道的地下路线记录：一份来自旧佛寺地下密室的手记，一份来自铁皮箱中的旧地图，一份来自这本地册。三份记录的内容有部分重叠，但各自提供的细节不同，拼合在一起之后，能够更加完整地还原出这片地下网络的全貌。他将那本地册中提到的地下通道入口位置标注在自己那幅地图上，与已知的旧库和地下通道之间的空间关系终于对齐了。
天亮之后，江彻再次打开那本地册，将其中提到的旧库下方通道入口的记述重新读了一遍。地册中没有画图，只有文字描述，说入口位于旧库地面东北角一处普通的地砖下方，砖面比周围的砖略低。他合上地册，将那处位置记在脑中，然后出门去了城南柳树巷。
老者正在院中整理旧物，见江彻来了，放下手里的活计，示意他在院中坐下。江彻取出那本地册，将封面翻开，让老者看了一眼内页的字迹。老者接过册子翻了几页，目光在其中一页上停了一下，然后合上册子递还给江彻：“这本地册的笔迹，我认得。二十年前除魔司清理旧档时，有一批卷宗和册子被当作废纸清出来，其中有一些流到了旧货市上，你这本就是那批里的。当时经手的人已经不在浔阳了，但这本地册上的记录应该是真的，因为它提到的那条通道，我在别处也听人提起过。”江彻接过册子：“提到通道入口在旧库东北角地面下方，你听说的位置也是同一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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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那处通道入口以前是可以通行的，后来因为旧库上方的建筑加建了地基，入口被封堵了。你要是能找到那处入口并清理掉上方的封堵层，通道本身应该没有坍塌。”
江彻没有说话，默默将册子收回怀中。
入夜之后，江彻再次来到旧库。他绕过院中堆积的旧物，走到东北角的位置，蹲下身，用手掌贴着地面感受了一下砖面的平整度和高度差异。东北角区域有几块砖的颜色比周围的砖深，其中有几块砖的边缘棱角比周围的砖磨损更严重，像是被人反复踩踏过。他沿着那片区域逐一敲击了砖面，其中一块砖发出的声音比周围的砖更空。他用刀尖沿着砖缝划了一圈，将砖块撬起一角，砖块下方是一层干透的灰泥和碎沙，他将灰泥和碎沙拨开，露出一块铁质盖板，盖板的边缘有一处凹槽，可以用手扣住提起。他握住凹槽位置，将盖板向上提起。盖板下方是一段向下的台阶，台阶较窄，宽度仅容一人侧身通过。台阶的深度比预估的更陡，倾斜度也更大，像是通往更深层的快速通道。
他点亮火折子沿着台阶向下走，走到台阶底部之后，通道的方向转为水平，地面仍然是夯土层，两侧墙壁用粗石砌成。墙壁表面有水流过的痕迹，但整体是干燥的。他沿着通道向前走，通道没有岔道，笔直延伸。走了约数十丈之后，前方出现了一道向上的台阶，台阶尽头被一块木板挡住。他轻轻推了一下木板，木板松动了，他继续向上推开，翻上地面。他发现自己站在一栋旧建筑的底层，建筑内部空荡，墙上的旧漆已经剥落，露出底下的砖面。他走到窗边向外看了一眼——窗外是城南一条旧巷，他已经离除魔司总坛有一段距离了。这条地下通道比他的预估更长，也更多转折，从旧库东北角出发到城南旧巷这段路，他走了近一个时辰。
他站在那栋旧建筑的底层，环视四周确认无人后，推门出屋，沿着城南旧巷走了一段路，辨认了一下巷口的路标和建筑特征，确认了这栋建筑的位置。他在城南旧巷中站了片刻，确认没有人注意他，然后沿着街面返回驿站。回到偏房之后，他在灯下重新摊开地图，将旧库东北角到城南旧巷之间的地下路线标记在地图上，与之前已有的路线对照了一遍。这条新路线的走向与他在铁皮箱中发现的那幅地图上的一条虚线大致平行，间距不大，像是两条各自独立的通道在同一片区域错开了位置。他搁下炭笔，将地图和地册都收进储物戒指中，把铁盒放在桌角，然后熄灯坐了一会儿。两处入口分别指向不同的方向，但它们的终点落在同一个片区——像是同一棵树的根系分成了两条独立的根系，在土层深处各自延伸了一段距离之后，又重新汇入同一片更深的土壤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