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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峰站在原地没躲，直到那只手快碰到肩膀的时候，他抬腿一脚踹了出去。
那一脚快得几乎看不见影子。英豪门弟子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整个人像一只被踢飞的沙袋一样倒射出去，撞翻了身后两个人，摔在地上滚了三四圈，捂着肚子蜷成一团，半天爬不起来。
全场哗然。
胡万豪猛地转过头来。
他原本站在几丈外，冷眼看着弟子们搜身。听到动静转过头的时候，正好看见自己的弟子飞出去那一幕。老者的脸上瞬间涌起一层怒气，身形一晃，下一秒已经出现在了杨峰面前十步远的位置，枯瘦的身形站在那里，像一堵看不见的墙压了过来。
“你找死。”
李初然脸色大变，快步冲到杨峰旁边，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声音急促：“杨峰！别冲动！那是罡劲后期的高手，你打不过他的！”
李浩刚也急了，赶紧跑过来，冲胡万豪连连拱手：“前辈息怒！我这位朋友年轻不懂事，您别跟他一般见识！”
卢有凡和严丽秋也跟着道歉，场面一时有些慌乱。
人群里，曲戈站在后面看着这一幕，嘴角撇了撇，轻轻哼了一声。他偏头对身边的队友说了一句，声音不大但带着几分幸灾乐祸：“这人真是不知天高地厚。昨晚没死在妖狼嘴里，今天倒要死在胡万豪手上了。”
胡万豪没有理会李浩刚几人的道歉。他的目光像钉子一样钉在杨峰脸上，枯瘦的手指微微蜷曲，身上的气息在节节攀升，周围的空气被压得微微扭曲。
他开口，声音又冷又慢，“搜身和死。选一个。”
杨峰抬手，一巴掌抽了过去。
“啪！”
清脆响亮。胡万豪的脸被打得偏向一边，整个人往旁边踉跄了两步才站稳。他愣在原地，枯瘦的手指慢慢抬起来，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颊，像是没反应过来刚才那一瞬间发生了什么。
他可是罡劲后期。被称为半步武师的存在。在英豪门坐了几十年长老的位置，江湖上谁见了不恭敬地叫一声“胡前辈”？今天在这个深山老林的山脚下，被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当众扇了一巴掌。
人群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定在了杨峰身上，嘴巴张着，眼睛瞪得溜圆。李浩刚的脚钉在地上，卢有凡咽了口唾沫，严丽秋的手指攥着背包带子攥得发白。曲戈站在后面，脸上的幸灾乐祸瞬间僵住，变成了难以置信。
“他……他打了胡万豪？”
短暂的沉默之后，曲戈第一个反应了过来。他往前冲了两步，指着杨峰的鼻子，声音又急又高：“杨峰！你疯了？！我之前就告诉过你，别给李浩刚惹麻烦！李浩刚好心带你来见世面，你几次三番添乱！你知道打了胡门主要付出什么代价吗？！”
他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乱飞：“李浩刚，李初然，他们都会被你给害了！”
胡万豪终于从那一巴掌的错愕中回过神来。
他的脸色从红转白，又从白转青，胸腔里的怒气像火山一样喷发出来。这么多年了，多少年了，从他坐上英豪门长老的位置开始，从来没有人敢碰他一根手指头。今天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年轻人，当着几十号人的面扇了他一巴掌。
“小子——”胡万豪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枯瘦的身形骤然绷紧，周身的气息疯狂攀升，“今天老夫要让你知道怎么做人！”
他往前踏了一步，手刚刚抬起。
“啪！”
杨峰又是一巴掌抽了过去。
这一巴掌比刚才那下更重，胡万豪整个人被抽得转了大半圈，左脚绊右脚，差点摔在地上。他捂着脸站稳，瞪大眼睛看着杨峰，嘴唇哆嗦着：“你——”
“你告诉我怎么做人？”杨峰往前逼了一步。
“啪！”
第三巴掌。
“行啊，你和我说说。”
“啪！”
第四巴掌。
“说啊，怎么不说？”
“啪！”
第五巴掌。
杨峰左右开弓，一连抽了好几下，每一巴掌都精准地落在胡万豪的脸上，把他抽得在原地打转。胡万豪的脑袋嗡嗡作响，眼前金星乱冒，整个人彻底懵了。他刚开始是愤怒，满脑子只有“这小子敢打我”的念头，根本没想过自己为什么会被打到。等他想要抬手反击的时候，杨峰的巴掌已经像雨点一样落了下来，他发现自己根本躲不开。
躲不开。
他一个罡劲后期的高手，连一个年轻人的巴掌都躲不开。
这个认知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来，把他浇了个透心凉。胡万豪终于意识到了什么，他捂着脸，踉跄着退了两步，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惊恐的颤抖。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杨峰又是一个大比兜过去。
“啪！”
“我是你惹不起的人。”
胡万豪被这一巴掌抽得跪在了地上，双膝砸在碎石路上，疼得他龇了龇牙。他仰着头看着杨峰，那双枯瘦的手撑着地面，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愤怒、羞耻、恐惧、不甘，最后全都变成了一种茫然。
杨峰低头看着他，语气很平。
“我现在也给你两个选择。”
“一个是跪下道歉。一个——死。”
胡万豪的嘴唇抖了两下。
他盯着杨峰的眼睛看了几秒，想从那双眼睛里找到一丝犹豫或者虚张声势的痕迹。可他什么都没找到。那双眼睛平静得像一口深潭，里面只有一种纯粹的、不带任何情绪的冷漠。
胡万豪咬着牙，膝盖往前挪了一步。
他趴伏在地上，额头贴着冰冷的地面，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对不起……老夫有眼无珠，冒犯了少侠。请少侠恕罪。”
全场死寂。
几十号人站在山脚下的空地上，看着英豪门的长老胡万豪跪在那个年轻人面前磕头道歉。刚才还威风凛凛、一巴掌拍飞一个武者的半步武师，此刻趴在地上像一只夹着尾巴的老狗。
杨峰收回目光，摆了摆手。
“带着你的人，滚。”
胡万豪一刻都不想多留，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腿还在抖。他连脸上的灰都来不及拍，转身冲那十几个英豪门弟子一挥手，声音嘶哑：“走！都走！”
十几个人像潮水一样退去，跟着胡万豪钻进车里，车队的引擎声很快消失在公路尽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