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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危机
丁青的声音响起。
而那双落在老张肩膀上的手,猛的将他向后一拉。
老张如同溺水的人被强行拽出水面,身体剧烈地痉挛弹起。
「嗬!!!」
一声破锣般嘶哑丶混合着极度恐惧与濒死呛咳的抽气声,猛地撕裂了客厅的死寂。
他整个人如同被强电流击中,从沙发上直挺挺地弹坐起来。
眼珠暴突,几乎要挣脱眼眶的束缚。
里面密布着蛛网般炸裂的血丝,死死瞪着前方虚空。
瞳孔缩成两个针尖大的黑点。
脸颊和脖颈上的青筋如同扭曲的蚯蚓疯狂蠕动。
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死尸般青灰色。
被冷汗和油光覆盖,在灯光下反射着骇人的光泽。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每一次吸气都伴随着气管被撕裂般的响声。
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窒息。
「我——我没死——我没死——我——」
他语无伦次地嘶吼着。
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眼神涣散又狂乱。
却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巨大冲击和难以置信。
「丁——同学!谢——谢谢!谢谢您!我——我没死!我活下来了!」
他猛地转向丁青,枯瘦如柴的手下意识地想去抓他的胳膊。
却因为剧烈的颤抖而无法控制,只是徒劳地在空中挥舞。
这突如其来,如同恶鬼回魂般的剧烈苏醒。
把旁边的王阳和黄老师吓得魂飞魄散!
「我#!」
王阳一个激灵,本能地朝后蹦了一步,心脏差点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黄老师更是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踉跄后退。
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墙壁上才稳住。
他看向老张的眼神充满了惊骇。
仿佛那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具刚从坟茔里爬出来的活尸。
「老——老张?!你——你没事吧?!」
王阳惊魂未定,声音都变了调。
然而,丁青的神态却比之前更加凝重。
他按在老张肩膀上的手并未立刻收回。
眉头紧锁,深邃的黑褐色眼眸里没有丝毫救下人的轻松。
反而沉凝如深潭。
锐利的目光牢牢锁在老张那张扭曲丶可怖的脸上。
以及他那剧烈起伏,濒临崩溃的身体状态上。
他似乎在观察。
观察那残留的丶无形的丶几乎要透体而出的恐惧。
直到老张那狂乱的喘息稍稍平复。
眼中的血丝和疯狂稍退。
整个人只剩下一种虚脱般的巨大疲惫和后怕时。
丁青才缓缓收回了手。
「丁同学——」
老张瘫软在沙发上,整个人如同被抽去了脊梁骨,只剩下劫后余生的余悸。
「老张,到底——到底梦里发生了什么?那东西——没把你怎么样吧?」
王阳心有余悸地凑近一点,声音压得很低,生怕再刺激到他。
老张的身体猛地又是一颤,眼中瞬间再次被恐惧填满。
他蜷缩起来,双手死死抱住自己的膝盖。
指甲几乎要抠进肉里,断断续续地,将整个过程,语无伦次地描述了一遍。
每一个细节,都让客厅的温度仿佛又降低了几分。
「它——它就在我前面——头发——头发碰到我了——冰凉——黏糊糊的——」
老张的声音带着哭腔,身体筛糠般抖动。
「幸好丁同学救我————」
王阳和黄老师听得脸色煞白,手脚冰凉。
王阳甚至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和后颈。
仿佛也能感受到那阴冷的粘腻。
「艹——这他妈——简直了——」
王阳喃喃道,看向丁青的眼神充满了更深的忧虑。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噩梦缠身了,这分明是厉鬼索命!
「黄老师,麻烦您——照顾下老张,给他弄点热水。」
王阳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寒意,对惊魂未定的黄老师说道。
黄老师如梦初醒,连连点头。
他手忙脚乱地去倒水,只是那水壶在手里抖得厉害。
王阳则快步走到一直沉默站在沙发旁的丁青身边。
他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
「青哥——这事儿邪门——你能搞定吗?」
他问得小心翼翼,眼神里充满了对答案的恐惧和期盼。
丁青回答,只是微微摇了摇头。
这个细微的动作,却让王阳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丁青转身,一言不发地走向阳台。
王阳立刻跟了上去。
他进门后,反手轻轻关上了阳台的玻璃门。
将客厅里老张压抑的抽泣和黄老师倒水的叮当声隔绝在外。
「青哥!」
门一关,王阳再也忍不住,语气急促而焦灼。
「真的没办法了吗?那东西——到底是什么玩意儿?连你也——」
阳台的夜风吹拂着丁青额前的短发。
他面朝沉沉的都市夜色。
高大的身影在黑暗中如同沉默的山岩。
他眉头紧锁,似乎在感知着什么。
片刻后才沉声开口,声音低沉得几乎要被夜风揉碎。
「老张这事,不简单。」
「这不仅仅是梦魔异常。从之前的情况,还有刚才我出手拉他——更像是他的意识,被强行拖入了某种更深层次的世界。」
「一个——属于那异常本身的「领域」。」
「领域?」
王阳听得一头雾水,这个词超出了他的理解范围。
「那——那是什么地方?」
丁青没有解释。
他知道此刻解释不清,也毫无意义。
他侧过头,自光锐利地看向王阳。
「这几天,你先不要回去了。跟我待在一起。」
王阳一愣,看着丁青那在夜色下更显冷峻如铁的侧脸。
以及眼中那从未见过的丶几乎凝成实质的凝重与警惕,心脏猛地一缩。
他看得出来,这次丁青绝不是在开玩笑!
自从凤山那场噩梦之后,他从未在丁青脸上看到过如此沉重的表情。
哪怕是张周两家派人来找麻烦。
甚至是被枪指着的时候,丁青的眼神里也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淡漠和玩味。
而非此刻这种————如临大敌的沉凝!
「好!」王阳没有丝毫犹豫,重重点头,「我这就打电话跟我妈说一声!青哥,我听你的!」
「你去卧室,」丁青沉声吩咐,「把我床头柜上那个木盒子拿出来。」
「好!
「」
王阳应了一声,立刻转身拉开阳台门,快步走向丁青的卧室。
阳台上,只剩下丁青一人。
他缓缓抬起刚才按住老张肩膀的那只右手。
五指张开,对着远处城市稀疏的霓虹微光。
骨节分明,蕴含着千钧之力。
然而,他的眼神却幽暗得如同深渊。
指尖,甚至整个手掌的皮肤上。
残留着一丝常人根本无法察觉的冰凉。
那不是汗,也不是老张衣服上的油渍。
更像是一种无形的丶带着怨毒气息的————「秽染」。
仿佛从那个梦境中,顺着老张的意识,沾染到了他的手上!
丁青没有告诉王阳这「秽染」的存在。
也没有详述老张这件事背后,可能隐藏的更深层次恐怖。
一是因为面对这种无形无质丶根植于「异常领域」的东西。
他目前能有效动用的手段实在少之又少。
唯一能起到关键作用的。
或许只有神门铸造成功后,在体内孕育出的那一股微弱却本质奇异的「力」。
也许————「镇物」也行?
但丁青从未真正动用过那件东西,心底毫无把握。
更不知道动用要付出什么代价。
他盯着自己那只在黑暗中仿佛蒙上一层无形阴翳的手掌。
眉头拧成一个深刻的川字。
夜风吹过,却吹不散那掌中萦绕不去的阴冷。
丁青忍不住缓缓摇了摇头。
他原本的打算,是静待身上过往气息彻底消散。
再安心复苏神门,稳固根基,免得引起某些未知的变故。
可现在来看————
时间,不等人了。
老张身上的「门」已经被那东西找到。
或许是下次————
老张就有可能直接被那东西杀死。
而自己手上这丝「秽染」更是如同一个指向明确的坐标。
若不立刻复苏神门,恢复实力和准备应对手段。
一旦那存在于「领域」中的鬼东西,循着这丝「秽染」真正将触角探入现实————
自己,以及身边的所有人,都将陷入难以想像的丶巨大的被动!
甚至————万劫不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