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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彦臣一噎，动了动嘴唇道：“那我……”
“闭嘴，睡你的觉。”
宋如歌拿出钢笔朝他翻了个白眼：“实在睡不着我就给你放放思修的网课视频，吵死人了。”
以前每次思修课，他都莫名其妙出现在她旁边的位置睡得香，问他不上课跑来这里干什么，他还振振有词，说什么老师讲话很催眠。
现在正是该他睡觉的时候，又睡不着叽里咕噜烦她！
梁彦臣知道自己拿她没招，老老实实躺回去：“那你早点回去睡。”
宋如歌没接话，低下头看文件，但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她也不是非要在这看文件，只是觉得他一个人在医院，想着有点可怜……
也不是多想留下来陪他，只是反正回去也还要工作，留久一点也没关系。
病房再次安静下来，只剩下纸页翻动的沙沙声，还有两人的呼吸。
梁彦臣闭上眼睛，却始终睡不着。
他悄悄将眼睛睁出条缝，宋如歌正低着头，头发从耳后滑下来搭在脸侧。
她在床头灯底下看文件，殷红的唇微微抿着，眉头偶尔皱一下。
大概是因为灯光的关系，她侧脸的线条变得柔软下来，不像刚离开病房的时候，眉眼五官都冷硬的很。
刚才她回来没提董事会，不过方子威给他发了消息，所以那些老扑街说了什么，梁彦臣也清楚，那些老扑街欺生，故意为难她了。
但她一点没有落下风，给那帮混球气得不行，大晚上把人叫起来开会，还替他骂了梁承安。
想着想着，他不自觉勾起唇角，更觉得睡不着。
但怕宋如歌训他，他也没动，把头往被子里埋了埋假装睡熟，脑子却思绪纷乱。
她虽然不是他老婆，两个人连拍拖都不算，但她是他儿子妈……他们俩有个崽诶！
宗烨白天说的话也在脑子里转，是不是真的应该跟她认真说出来？
万一宋如歌被别人追走了，到时候他会不会真的哭都没地方哭？
想着想着，梁彦臣拳头硬了。
宋如歌丝毫没注意到异常，还在看文件。
但大概是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她翻页越来越慢，眼皮也不住往下坠。
又过二十分钟，梁彦臣靠在枕头上盯着天花板，终于按捺不住。
他心里斟酌一阵，喉结滚了滚："……宋如歌。"
宋如歌迷迷糊糊嗯了一声。
梁彦臣的心跳不受控制加快，几乎能听见胸腔的心跳声。
心电图上的线条变得起伏不定，他深吸一口气背过身，声音小得像蚊子叫："我想同你讲声多谢……"
他藏在被子里，干涩的嗓音因为进展断断续续："你替我去董事会，替我骂梁承安，我……我好欢喜。"
宋如歌没说话。
梁彦臣更慌了，也不敢回头看，又深吸一口气努力保持镇定："我以前以为你憎我，肯定想我倒霉，你次次都同我闹交，大学嗰阵你对人哋客客气气，係得对我恶死能登……"
"我同你讲话中意你，你仲闹我，当我犯贱喺度同你讲笑……"
“毕业之后我以为见唔到你08，点知有个小鬼跑过嚟……话係我同你嘅细路，我当时諗，老天爷总算做咗件人事。”
“无论佢係唔係我哋嘅细路，我都要去见你，就算淨係望你一眼都夠08！”
梁彦臣的声音越来越低，身后的宋如歌一句话都不说，更让他紧张的要命：“今天董事会上……方子威话我知了，嗰啲人泼我脏水，你话要告佢哋，由細到大，得你一個咁样护住我。”02
“宋如歌，我听到嗰阵心跳快得医生都嚇亲，一路喺度等你返嚟。”
宋如歌好像又嗯了一声，啪嗒一声响，好像是把文件合上了，好像还笑了一声？
梁彦臣拳头捏得指尖都在抖。
她没有否认，没有发脾气说他脑子坏了，也没有转身就走……是不是其实没有那么憎他咯？
想到这里，梁彦臣咬着牙关，鼓起勇气从床上坐起来看向她：“宋如歌，你，你肯唔肯同我结婚？觉得到太急嘅话，拍拖都OK08！”
然后，他愣住了。
宋如歌趴在小桌上，头枕着胳膊，眼睛不知什么时候合拢了，散落的长发遮住大半张脸，胸口随着均匀的呼吸一起一伏。
文件夹不知什么时候掉到了地上，那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射出一片阴影，侧脸看上去更加柔和，嘴角微微上扬。
梁彦臣看着她嘴角流出来的哈喇子，张了张嘴。
宋如歌……什么时候睡着了？
所以刚刚那声嗯，只是做梦嘟囔了一声？
他盯着她，喉结滚动一下，试探叫她：“宋如歌？你睡着了？”
女人没反应，睡得似乎格外香。
他攥着床单，声音稍微提高了一点：“你……你刚才听见了吗？”
宋如歌还是一声不吭，连眼皮都一动不动。
梁彦臣慢慢靠回枕头看着天花板，心里骂了一声痴线。
真是白激动……他说了那么多，原来她根本没听见！
但哪怕宋如歌现在醒过来，他好像也没勇气再说一遍……
他盯着顶灯发呆，脑子里忍不住想，她那声“嗯”要是醒着说的该多好。
但她大概是做梦？也不知道梦到什么，笑得那么开心……反正应该也不是他。
算了……跟睡着的小猪猡计较什么！
梁彦臣偏头盯着她，看宋如歌睡得那么香，有点纠结。
要不要叫醒她？
她连轴转带着小鬼折腾一天，脸都白了，眼底也一片青黑，好不容易睡着。
在内地的时候，也天天忙着那个王德明的事，恐怕也很久没好好睡觉吧？
可要是不叫醒……总不能让她在医院睡一夜，那个椅子坐上去多难受，本来这女人腰就不好，明天醒过来肯定又酸又痛。
梁彦臣啧了一声，烦躁挠了挠头，慢慢撑着床沿坐起来，把脚从被子里伸出来摸拖鞋往她身边走，想给人拍醒。
但他没注意到地上掉落的文件夹，刚走了没两步，就一脚踩了上去。
光滑的表面带着他重心不稳往前滑，地上恰好又放着她的包和保温杯。
他一个踉跄，整个人往前栽，差点摔在地上，又恰好一脚踢到保温杯。
手肘撞在桌角，疼得梁彦臣龇牙咧嘴。
保温杯砸在地上，发出哐当一声响，又骨碌碌滚出去，撞到床腿。
梁彦臣眉心一阵跳，弯腰想去捡，宋如歌恰好被那声哐当震醒，猛地抬头。
两人的脑袋恰好撞在一起，他捂着额头，砰得一声坐倒在地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