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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军听到这话，脸色刷地白了。
“有人花钱收买你，让你挑唆工人闹事，让你针对我？”
宋如歌声音不大，眼神却凌厉得像是能直剖人心：“那个人是谁？”
“没有！”
刘军回答得毫不犹豫，眼神却变得闪躲。
“你想清楚了再说。”
宋如歌倾身往前靠，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无形的压迫感：“主动交代案情可以争取宽大处理，但如果等警方查到了转账记录，你再想开口也没用了。”
“那时候，别说减刑，不加重刑期就算不错了。”
刘军额前汨汨渗出冷汗，张了张嘴，又很快闭上，搭在桌上的手无意识绞在一起。
宋如歌没催他，就那么看着。
过了十几秒后，刘军低下头：“……我要想想才行。”
“可以。”
宋如歌站起身，最后看他一眼：“但你最好想得快一点，警方那边已经在调取银行流水了，等他们查到了，你的立功机会可就没了。”
说完，她收回目光，转身径直走出会见室。
刘军坐在椅子上，盯着她背影，嘴唇发白。
宋如歌从拘留所出来，坐进车里从手套箱里掏出笔记本，把问到的信息一条一条写下来。
刘军进厂子才半年多，据同事说，这人平时闷声不吭，也不爱管闲事，但出事那天反常地冲在最前面。
他提前打听她背景了，但只挑对自己有利的说，案子里帮劳动者维权那些事，他一个字没提。
带头挑唆的是他，动手的也是他，比其他人都急。
问话的时候，刘军一直冒汗，手都在抖，一问到收没收过别人的钱，脸直接变了色。
中性笔在手里转了转，宋如歌眼中闪过一道幽光，缓缓在本子上写下王德明的名字，力透纸背。
他做过律所合伙人，最懂怎么给一个案子搞出“麻烦”。
闹事、舆论、囚禁受伤，每一步都往律师的死穴上踩。
而且……薛主任跟王德明关系不错。
半晌，宋如歌合上本子，迟疑着给方子威拨了电话：“方助理，可以麻烦您帮个忙吗？”
方子威愣了愣，随后受宠若惊道：“当然可以，宋小姐您吩咐就是，BOSS说了，要我一定听您的话。”
听对方答应，她斟酌着开口：“那就拜托你帮我查一下，宏达建筑的李总跟王德明有没有交集？”
“还有那个刘军，重点查他进厂子之前的履历，特别是离职原因和时间，以及他或者他亲属名下银行账户，最近有没有异常进账。”
方子威飞快记下，也没问为什么，很快恭敬道：“好的宋小姐，我会去查。”
挂断电话，他忍不住笑眯了眼。
宋小姐肯差遣他，不就是不把BOSS当外人？
得好好办这事，然后让BOSS给他包个厚厚的利是！
……
翌日，
宋如歌又去了一趟派出所，找到之前出警的赵队长，把发现的情况说了一遍。
赵队长听完，面色顿时变得凝重：“宋律师，你是说，有人故意挑起工人闹事针对你？”
“是的。”
宋如歌把材料递过去：“我请求调取刘军的银行流水，特别是案发前一周内的转账记录，如果有人给他打钱，应该能查到。”
赵队长翻了翻材料，点点头：“行，这个我们可以申请，不过走流程需要一点时间。”
“我知道，谢谢赵队。”
赵队长笑着送她出去：“不客气，宋小姐和梁先生办婚礼的时候，也让我沾沾喜气就行。”
宋如歌僵在原地，张了张嘴，半天却只挤出个“啊”？
“我懂，梁先生说在外面不好说你们关系，他家里人要多事。”
赵队长笑眯眯看着她：“宋律不知道吧，上回有人造谣你们的事儿，他也是找的我牵线，陪着那帮记者喝了好几天，我看他吐好几回，上酒桌喝起来还是眼都不眨，生怕人家觉得他拿乔不好好办事。”
“这会也是，着急火燎跟我说他太太被人绑了，让我赶紧带人过去，我干警察十几年，家属见过不少，像他那样不顾命的真不多，我爱人上回还说，爱妻者风生水起，梁先生当人丈夫合格，做事肯定也不会差！”
宋如歌嘴唇动了动，一句“您误会了，他不是我先生”，堵在嗓子眼，上下两难。
挣扎片刻，她生硬笑笑：“……谢谢赵队,我们的事还没定下，但到时候一定通知您。”
赵队长这才把她送出警局，说是查清楚再给她消息。
宋如歌开车回家，正是晚高峰的时候，街上华灯初上，熙攘的车流却是一动不动。
赵队长的话一遍遍往外冒，原来那时候他喝醉远不止一天？
明明身体没好透，喝醉了还硬撑，怪不得那段时间家里脏衣篮的衣服每件她都没见过，所以是喝吐了还换身衣服才回来，生怕被她发现？
还有那天，梁彦臣从杂物间抱她出来，白衬衫上全是灰，整个人喘着粗气。
她靠在他肩上，隔着老远都能听见他心跳乒乒乓乓吵个不停。
当时她太累了，什么都没想。
现在回想起来……
宋如歌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收紧了一点。
车停在路口的红灯前，她侧过头看了一眼空着的副驾驶。
以前梁彦臣偶尔会坐她的车，总是嫌弃她开得慢。
他懒洋洋靠在那，总要跟她没话找话聊：“你揸车揸得咁慢，不如落去行路啦。”
她就怼他：“嫌慢你就别坐我的车，去开你自己的车！”
现在副驾驶没人，也没人嫌弃她开得慢了。
狗东西，回港岛会不会又跑去飙车？那么多工作，他身体扛得住么？
没她在旁边骂，会不会又熬夜晚睡烟酒都来？
绿灯亮了，后面的车急不可耐按着喇叭。
宋如歌回过神踩了油门，手机放在车载支架上，屏幕暗着。
梁彦臣都走了好几天了，一条消息都没给她发过。
当然她也没发，主要是不知道说什么。
你那边怎么样？好像有点太刻意了。
你什么时候回来？显得她好像很在意他一样。
脑子乱糟糟的，宋如歌一路都心不在焉。
车子拐进别墅区，路灯亮了，橘黄色的光照在路面上。
宋如歌停稳车熄了火，坐在车里纠结了半晌，还是拿过手机，打开和梁彦臣的对话框，最后什么都没发，锁了屏把手机塞回包里。
推开车门下车，夜风迎面扑来，有点凉。
她拎着包进了别墅，换鞋的时候习惯性地朝客厅看了一眼。
地毯上散落着宗烨早上出门前没来得及收的乐高，还有几个小恐龙歪倒在沙发垫子上。
“小宝？”
她提高声音喊了一声：“你肚肚饿不饿呀，今晚想吃什么？”
没人回应。
“妈咪下班回来啦，你在楼上房间玩吗？”
宋如歌下意识以为宗烨在楼上没听见，上楼走到推开门才发现床上的小被子铺得整整齐齐，屋里没人。
又去卫生间看了一眼，灯关着，毛巾挂得规规矩矩，阳台也空空荡荡。
小宝呢？！
宋如歌脑子一空，站在走廊里愣了两秒才突然想起来，梁彦臣不在，她也没知会方子威，只能是她自己去接小宝。
所以现在，孩子还在幼儿园？！
